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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(新)

“星庭”,“刺秦”的祖师堂。

那天之后,我就在这山中的庭院里住了下来。刚开始,还以为是因为成了何老关门弟子的缘故,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“外门弟子”变成“内门弟子”,必不可少的一段流程。更何况,我现在还多了个“青龙堂”堂主的身份。升任“灵官”,在正式就任之前,更少不了得在“思过堂”里住上几日,沐浴斋戒、静思己过。

也正是在这里住下来之后,我才发现,我之前对于“星庭”的判断,有很大的谬误。

当然,对于“刺秦”来说,作为供奉着列祖列宗的“祖师堂”,这座庭院,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。但这个重要,却只是象征意义上的。用我那名义上的师傅,也就是何老的话来说就是:

这里是“刺秦”的根,是星宿们的来处,同时,也是归宿。

这句话,他是在后山跟我说的。

后院之后,就是“星庭”的后山。

而后山之上,青松翠柏之间,是一块块的墓碑,以及一座座的坟茔。

活着的“刺秦”人,会将刻有名字的楠竹片,挂在祠堂内的七星碑上,是为“星庭刻名”。而死去的“刺秦”人,找得回尸首的,都会连同那块刻着名字的楠竹片,一起葬在这后山。至于那些找不回来的,则由那块姓名牌,代替他在此入土为安。

总之,生时,是“刺秦”的人,死后,亦为“刺秦”的鬼。

也是在这里,这位垂暮之年的老人,望着那山巅的落日,跟我讲述起了“刺秦”的往事。

“这是个有些年头的故事了啊,还得从辫子朝末年的时候开始说起,那时候,住在紫禁城里的,还是满人的小皇帝……”他仰起了头,半眯起眼睛,在夕阳下,陷入了对过往的沉湎里。

那是个黑暗、混乱的年代,哀鸿遍野、民不聊生。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、轰碎了满清朝廷天朝上国的美梦。而后,八国联军的铁蹄,又撕掉了满大人们身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。一份份的条约、天文数字般的赔款、一片片被美其名曰租借、甚至割让出去的土地……

达官贵族们,依靠啃噬民众的血肉,依旧过着“朱门酒肉臭”、醉生梦死的生活,而黔首黎民们,日子却越发的困苦,越来越活不下去,看不到明天,更没有希望可。

好在,上苍依然垂怜这个多灾多难、却顽强地存活了几千年的民族。每每风雨飘摇、神州晦暗之际,总会有英雄横空出世,力挽狂澜。

没错,这位英雄,就是一手创立了“同盟会”的孙先生。他举起了“民主、民权、民生”这面“三民主义”的大旗,聚拢无数志同道合之士,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,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之后,终于将那个腐朽不堪的王朝连同它的最后一位皇帝,一起埋进了历史的故纸堆。

然而,史书上的寥寥几笔,又如何能道尽那些为民族争命的英雄们,可歌可泣的一生?

百姓想活,昔日的达官显贵,自然也不会引颈待屠。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更何况,一个统治了这片土地近三百年的朝廷。是以,满清朝廷,对于“革命党人”的清剿和屠杀,从未停止过。而这其中,手上沾染鲜血最多,最臭名昭著的,自然就是那支满清朝廷的“秘密部队”,从满清入关起,就专司暗杀清除反对者的“血滴子”。

为了应对“血滴子”几乎无孔不入的暗杀,许多胸怀大义的江湖门派,自告奋勇地接过了保护那些为民争命的仁人志士的重任。比如,源自“天地会”的“洪门”;也比如,漕运出身的“青帮”。等等等……

但是,光被动的保护自然是不够的,必须还得反制才行。

如何反制,自然是杀回去。于是,就有了“刺秦”。以杀手来对付杀手,以暗杀来反制暗杀。

你刺杀我们的革命志士、贤达良绅;我就杀你的贪官污吏、恶霸豪强。总之,宗旨就只有一个:“以牙还牙、血债血偿!”

然而,一个只是草创,另一个,却是经验丰富,还有整个满清朝廷为其后盾。是以,这场“以杀止杀”的战争,从一开始,“刺秦”就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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