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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(新)

但是,就如同他们选取的“刺秦”这个名号一样,在民族大义之前,这些创立“刺秦”的先辈们,哪怕是明知此行必死,他们依旧毅然决然地慷慨以赴,从不退缩,一如千年之前,那位一去不复还的豪杰。

世道崩塌、神州蒙尘;奸恶当道、民不聊生。“刺秦”,唯有以杀破之!

何等的大义凛然?

“天不罚奸,则我罚!天不惩恶,则我惩!天不收贼,则我收!”

当这“刺秦”昔日的誓,从老人的口中吐出时,哪怕是我这个从未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,也在数百年后的今天,为之震撼,忍不住神往。

可也正是因为如此,心头那个一直未能找到原因的疑惑,反倒越发深重难解。这疑惑就是,陆云巍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,为什么会咬住“刺秦”不放,必须除之而后快。

“可惜啊!这人心,它总是会变的呵!”

就在我陷入疑惑的时候,老人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因为辉煌过往而涌起的激动,也随着这一声叹息而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无奈、不甘、以及痛心的落寞。

而随着他接下来的讲述,我总算知道了他这伤怀和落寞的由来。因为,后来的“刺秦”,发生了巨大的变故,甚至,差点儿惨遭灭门。

正如他所感慨的那样,热血可以沸腾一时,却难以激荡一世。而人心这东西,终究是会变的。尤其是,在足够大的利益诱惑面前,誓亦或忠诚,往往会变得如同瓷器般易碎。

那是在那场伟大的革命成功之后,当所有人都以为,神州大地即将迎来新生的时候。某个姓袁的家伙,却为了权力,背叛了当初的誓,背叛了革命。而后,为了剔除反对他的人,血腥的大清洗,在绝大多数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候开始了。

几乎所有人都未曾想到,在革命胜利之后,第一个迎来的,却不是新时代的曙光,而是他袁某人的屠刀。

由于那时候,他还顶着个“临时大总统”的名头,是以,不管是顾及脸面,还是所谓的国际影响,这种迫害、杀戮昔日战友、同袍的丑事,自然不敢摆在明面儿上做。

于是,“刺秦”曾经的死对头,当初清廷最忠实的走狗爪牙,那些“血滴子”的余孽,就被他收编过来,成为了他手中最锋利、恶毒的那把刀。

故而,新仇旧恨之下,“刺秦”,这个本就对他极具威胁的组织,就成了他首先要铲除的目标。

是以,面对军队和“血滴子”的双重剿杀,“刺秦”的内部,也出现了问题,开始分裂。因为,有的人害怕了,不再有当初无谓生死的勇气。

因为害怕,所以退缩,所以,背叛和变节,便不可避免。而这,对于本就生死一线的“刺秦”来说,无异于腹背受敌,雪上加霜。

为了生存,也为了给“刺秦”保存一丝香火,那些侥幸从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追杀中逃脱的人们,在“洪门”这些昔日同道的暗中帮助下,最后,辗转来到了港岛。毕竟,这里是英国人的地方,而当时国内的诸多军阀,包括那个一心想要复辟称帝的袁大总统,最不敢得罪的,就是这些所谓的“洋大人”。

然而,正所谓“人离乡贱”。港岛,虽然能暂保大家的性命无虞,可毕竟不是什么乐土。这里,不但有天王老子一般的英国人,还有诸多本土的江湖帮派。而偏偏,为了能从英国人手头漏下的零碎里,多抢一口饭吃。这些本应同气连枝的同胞,彼此间的厮杀和恶斗,反而更加的残酷和血腥。

正是因为这场几乎灭门的变故,“刺秦”的宗旨,不知不觉间,就发生了变化。替天行道也好,家国大义也罢,在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面前,似乎,也就没有了再坚持下去的必要。

于是,才刚刚遭受了背叛的“刺秦”,还活着的人们当中,又一次在意见上产生了分歧。

各有各的理由,故而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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