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为,进入“星庭”之后,我能找到自己会被派来当这“卧底”的原因。对,这个问题,一直困惑着我。尤其是,何老,我那位名义上的师傅,给我讲述了关于“刺秦”的历史之后,这心头的困惑,反而更加严重。
因为,我实在是想不明白,对于这样一个带着“侠气”的“刺秦”,陆云巍他们,为何要将其彻底铲除。哪怕是“招安”什么的,单从感情上来说,也能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呵。
“那只是你的想法!怎么说呢,算是人之常情,不过,也幼稚得可笑!”很久以后的后来,陆云巍如此驳斥我。
“再辉煌的过去,也掩盖不了他们是一个犯罪集团的事实。还天诛?替天行道?他们以为自己是谁?《水浒传》里的梁山好汉?”
说到梁山好汉四个字的时候,他的脸上现出了浓浓的讥讽。“文墨尘,你知道那所谓的梁山好汉么,真正的德行是什么吗?你可以去翻翻宋史,也可以去百度搜一搜,我保证,那结果,一定会让你大失所望。那时候,你就会发现,没有什么八百里水泊,也没有什么替天行道的一百单八位好汉。有的,只是一群烧杀抢掠、祸害百姓的强盗、流寇!”
“至于招安,没错,这帮流窜为祸的强盗,最后确实是被招安了。可这能说明什么?只能说明,赵宋朝廷的腐朽、懦弱、无能!一群强盗,不管他是不是官逼民反、逼上梁山,他杀人了吧?抢劫了吧?任哪朝哪代的律法,这都是杀头的死罪吧?可最后呢,招安!呵呵!这不就成了变相地鼓励别人,杀人放火金腰带?”
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陆云巍这么激动,于是,目瞪口呆之下,我竟不知该不该提醒他,我所谓的招安,其实,就是想问,对于“刺秦”,是不是除了剿灭之外,就没有比较温和的解决办法么?
毕竟,不管怎么说,他们那个“天诛”的计划,本意是好的。只是那手段,确实太激进欠妥了些,严重触犯法律的同时,也的确会给这社会,带来很坏的影响。
还好,他自己把已经跑偏的话题,又给拧了回来。
“小子,你屁股一撅,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。”他有些嫌弃地瞥了我一眼,冷哼着说。“没错,替天行道、为民除害什么的,确实是大快人心。可是,你想过没有,事后怎么办?你看看那些小说里、电影电视里,那些惩奸除恶的这个大侠、那个剑客,看到他们手刃坏人、恶霸、贪官的时候,大家都拍着巴掌觉得兴奋、痛快,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个大侠,将这世上的坏人全杀个干干净净。对吧?可是,那可能么?”
“再说杀贪官污吏。他们那天诛里头,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吧?贪官该不该杀,确实该!可光杀就能解决问题么?要论杀贪官,谁能比得过朱元璋?他还给百官立了个块石碑,刻了尔俸尔禄、民脂民膏,八个大字作警示呢。可有用么?他那个开国皇帝才当多久,多少官员就因为贪污被剥皮食草,暴尸示众?可贪官杀完了么?没有!那贪污的人,前赴后继,如过江之鲫。你这里杀了一个,那里就又能多出来一堆……”
是啊,这历朝历代的皇帝里,最恨贪官污吏的,怕就是那位农民出身,又因为活不下去而不得不当了和尚,最后居然登上了皇帝大位的明太祖了吧。剥下贪污官员的人皮,填充稻草进去,再当街示众,警示百官,这刑法,不可谓不残酷。可即便是如此,有明一朝的官吏,从内阁中枢到地方府县,就找不出几个不贪钱、不收孝敬的。唯一一个清廉的典范,恐怕就是那位海瑞海青天了。只可惜,这位青天老爷,清廉是清廉了,可同样也被八股文给读傻了。除了不贪钱,政府公务人员应该具备的治政能力,几乎为零。
最后,内忧外患的大明王朝,那个有史以来第一个喊出:不称臣、不纳贡、天子守国门、君王死社稷的大明王朝,随着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,轰然而亡。而之前在皇帝跟前哭穷的王公大臣们,却被杀进京城的李自成,挨家挨户地搜出了无数的黄金白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