佤邦点名索要察猜的消息传开之后，整个营地直接陷入内耗。乃温手下的老部众大多觉得察猜是外来势力，没必要为了他硬扛佤邦的重兵施压，主张直接交人息事宁人；察猜带来的二十多个旧部认定这是对方刻意捏造罪名、借机蚕食地盘的借口，死活不肯妥协，两拨人争执不休，几句话不对付就在营地空地拉扯打斗起来。等宋达闻讯赶过去，围观的人已经围成一圈，乃温和察猜红脸对峙，气息粗重。

“宋达过来了。”人群里有人出声，喧闹瞬间压低大半。乃温和察猜同时转头看向宋达，宋达径直走到两人中间，稳稳站定，隔开剑拔弩张的双方。

“当着所有人吵，打算解决问题，还是打算让外面的势力看笑话？”

乃温率先开口，指着察猜辩解：“是他手下先动手挑衅。”

察猜也不肯退让：“是他开口羞辱我们，骂我们是寄人篱下的杀人犯。”

宋达看向乃温：“话是不是你说的？”

乃温抿着嘴闭口不，把视线偏向一旁。宋达又看向察猜：“不管话说得多难听，动手激化矛盾就是错的。”

察猜垂下脑袋，承认是情绪上头控制不住。

宋达望着躁动的众人，心底一阵疲惫，这片山林里永远是拳头说了算，可一味靠争斗压制人心，只会把内部的裂痕越扯越大。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，在地面画出简易地形：“这块谷地夹在中间，北边佤邦、南边零散武装、东侧山林残余势力、西侧是绝壁大山，我们四面全是对手。外敌还没动手，我们自己先内讧内斗，最后只会让别人坐收渔利。”

乃温和察猜都沉默下来。

“佤邦执意要人，本质不是追查命案，是上次交战输了心里憋着一口气，借着这件事找台阶立威信。直接硬开战，我们兵力、重武器都比不上对方，耗不起；乖乖交出察猜，往后谁都知道我们遇到施压就会交出自己人，队伍人心直接散掉。”宋达把树枝丢在地上，定下折中思路，“我们不交出察猜，送一个人过去假意投奔佤邦，既给对方一个交代，还能安插眼线摸清对方动向。”

察猜稍加思索，想起手下一个叫查那的年轻人，兄长死在佤邦武装手里，一直伺机复仇，性子隐忍敢冒险。

“就安排查那过去。名义上主动投靠佤邦，暗中帮我们打探兵力调动、进攻计划。”宋达敲定人选，“风险很大，但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我答应他，只要能稳住情报，等事情了结，给他独立的值守区域和配枪，让他自己说了算。”

乃温依旧心存顾虑，拿捏不准查那会不会顺势倒向佤邦。

“金三角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人，只有利弊权衡。赌一把，总比坐等开战要强。”

天还没破晓，查那独自动身下山。宋达站在营门口望着他消失在晨雾里，这个年轻人面色冷峻，脚步沉重，心里清楚自己是用来缓和局势的一枚棋子，可依旧愿意往前走，只为抓住一个报仇、自立的机会。宋达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，可眼下别无选择，只能把赌注押在这条暗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