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头经年风吹雨打,早已褪成暗褐色,却仍随风翻飞如蝶。
时序淮目光扫过台顶那十七面迎风招展的绣金令旗,沉声道:"听闻今年五大世家家主、十二州王皆亲临观礼,且各家皆举荐了参赛之人,美其名曰庆贺扬州大比百年之盛。"
商阙素手按剑,清眸含霜:"醉翁之意。"
剑穗上缀着的青玉坠子无风自动,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
石阶旁两名散修的私语随风飘来。
"怪哉,往年大比,五大世家向来心照不宣,若有一家派了参赛者,其余各家便不再插手。至于各州王,更是懒得多看一眼。"灰衣修士以袖掩口,"今年这是。。。。。。"
身旁褐袍者左右环顾,压低嗓音道:"兄台莫非不知?云洲秘境的消息已传遍了。"
他指尖蘸了晨露,在石栏上画出一枚明珠轮廓,"沧海珠现世了!"
"此话当真?!"
"千真万确!三日前扬州飞羽卫的兄弟亲口所,他们护卫扬州沈家开启秘境时,偶然听到沈家长老谈及沧海珠。。。。。。"
话音戛然而止,那修士突然瞪大眼睛望向台阶高处——
台阶尽头,朱漆大门前,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逆光而立。
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,一身朱红箭袖袍,腰间束着玄色绣金革带,衬得腰身劲瘦如竹。
高马尾用赤金发带高高扎起,发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在风中扬起,如战旗猎猎。
他侧身垂眸看着台阶下向上攀登的人,眉眼间俱是张扬意气。
灰衣修士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看呆的褐袍修士,低声道:"这位小郎君是何方神圣?好生张扬的气派!"
褐袍修士猛地回神,忙不迭压低嗓音:"噤声!这是沈家嫡系七公子,名京望,字玉灼。"
说着比了个"七"的手势,"因是沈家主老来得子,排行最末,却最得宠爱,族中惯称七郎。"
正说着,台阶上那少年突然回头,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如融化的蜜糖,冲着两个修士的方向粲然一笑。
"要命。。。。。。"灰衣修士慌忙低头,耳根却红了,"这沈七郎笑起来,怎么比三月春光还晃眼。"
褐袍修士揪着他衣袖急退两步:"快躲远些!这位小祖宗看着明媚,实则——"
话音未落,前方忽闻"铮"的一声清越剑鸣。
只见沈京望腰间那柄看似装饰的缠金软剑竟自行出鞘三寸,剑身在朝阳下流转着熔金般的光华。
少年嘴角一扬,指尖轻弹剑柄,软剑竟自行出鞘,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火金虹。
“无名之辈。”
他足尖轻点,身形翩若惊鸿。
那软剑"嗖"地擦过檐下悬挂的数千铜铃,剑风过处,铜铃齐齐震颤,发出山涧清泉般的脆响。
最后"夺"的一声,软剑稳稳钉入朱漆大门旁的古柏树干,剑穗上系着的锦旗迎风展开——
一个铁画银钩的"沈"字赫然其上,在晨光中猎猎飞扬。
"好俊的身手!"台下有女修忍不住惊呼。
沈京望微勾嘴角,两颊酒窝深深陷下。他足尖轻点青石阶,如离弦之箭掠入朱漆大门。
朱红锦衣翻飞间,那钉在树上的软剑竟自行颤动,"嗡"地挣脱树干,化作一道金焰追随着主人而去。
剑身拖曳的火苗在空气中凝成凤凰展翅之形,久久不散。
"叮铃铃——"
檐角铜铃仍在疯狂摇摆,杂乱的铃声如骤雨倾盆,扰着众多修士都捂住了耳朵,面露难受。
褐袍修士哆嗦着指向那道消失的红色身影:
"这、这位混世魔王!去年京都百花宴上,他一人独挑十二世家嫡传,剑挑青城山首徒的玉清拂尘,拳碎琅琊王氏的镇魂印。。。。。。"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