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布里洇出来,混着灰水,颜色很快暗下去。
苏浅看见了,眼神彻底沉下来。
“萧炎。”
他没有松手。
铁匣被硬拽出半寸,又卡住。
夏雨剑鞘下压,冬雪抬脚踹开碎砖。
萧炎再一用力,铁匣终于脱出暗格,砸在地上,烫得地面灰尘卷起。
春花立刻抱着假匣躲开,“真的脾气比假的大多了。”
苏浅上前,先抓萧炎的手。
披风被烧破几处,掌心旧伤裂开,血从药粉下渗出,沿掌纹淌到腕边。
她把药粉按上去,力道不轻。
“你是来查账,不是来给火房加菜。”
萧炎垂眸看她,“证据要紧。”
“你的手也在我账上。”
春花在旁边点头,“对,九千岁这一掌,兰台得赔,御前也得赔,谁烧谁赔双份。”
萧炎看着苏浅压住他伤口的手,没再顶嘴。
铁匣开口处烧得变形,锁已经焦裂。夏雨用剑尖一挑,锁扣断开。
匣盖掀起,焦味扑出来。
里面大半成灰。
废木签、旧封皮、纸条残片都被烧成黑团。唯有底部两块薄铜板之间,压着几片残纸,边沿焦卷,字迹断得厉害。
秋月戴上帕子,小心把铜板挪开。
残页一片片取出,平放在空白册页上。
“慈宁宫。”
“慈宁宫。”
她拨开灰屑。
“辰时。”
再一片。
“求见。”
春花屏住气,嘴里药丸都忘了含,“主名呢?”
秋月翻到第三片,边沿已烧透,只剩半个墨点,“缺了。”
地上的档役忽然动了一下。
冬雪的人按住他肩。
档役嘴唇发抖,眼睛盯着那些残纸,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,“烧……烧掉了……”
苏浅没看他。
她取出另一只小瓶,药液澄清,落在瓷勺里几乎看不见颜色。
春花凑近,“阁主,这又是什么?”
“显旧墨的。”
“能显钱庄暗账吗?”
“能显你偷藏的私房。”
春花立刻退回去,“那它今日只配查冤案。”
苏浅用银针蘸了药液,轻轻点在残页焦边。
药液渗入纸纤,焦黑处先是沉下去,随后有淡墨从残痕下透出。
秋月把灯压近,却不敢靠太近,怕热气再伤纸。
那半个墨点被药液牵开,露出一个残缺的边。
春花没敢插话。
夏雨也停了手。
冬雪看向门口,示意暗夜阁的人把外头压得更死。
萧炎低头看着那片残页。
焦边下,那个字只露出左侧与上端。
萧。
残得厉害,却足够认。
萧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库内所有声音都像被人按住。水道还在灌水,灰烟还在地上爬,门外御前太监还在催,可这一刻,没有人接他的腔。
苏浅把残页交给秋月,“夹好,别再碰水。”
秋月的手很稳,“是。”
春花低声,“慈宁宫,辰时,求见,萧。差一个婉字,也够他们跪着解释半条命了。”
萧炎没有开口。
他盯着残页,掌心的血被苏浅按住,肩背却绷成一线。
苏浅看他一眼,将新药粉撒上,又用干净帕子绕过他的掌骨打结。
结打得利落,也紧。
“疼就记着,下一回先让我动手。”
萧炎嗓音低了些,“王妃要替本督抢母亲的信?”
“抢证归抢证,抢命归抢命。你若把自己赔进去,账会乱。”
春花抱着假匣,认真补了一句,“阁主最烦乱账,尤其是活人乱死。”
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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