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
“你请客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楚梦瑶笑了，笑得很真。“那我先走了。你继续练。”

她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陆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打拳的时候，眼神变了。以前你打拳的时候，眼神像一把刀。今天像一面镜子。”

“镜子？”

“对。镜子不是用来伤人的，是用来照的。你以前只想伤人，现在开始看自己了。”

她走了。陆渊站在训练场上，看着自己右手上的茧。那些茧很厚，很硬，像一层盔甲。但盔甲下面的手，还是会疼。他以前觉得，疼是弱点，不能让别人看到。现在他觉得，疼就是疼，没什么好藏的。

晚上，禁地。不用磨陨石了，陆渊有些不习惯。他坐在空荡荡的地下六层，拿出手机，翻看林诗意最近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数学考了第一名。”——“厉害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——“不知道。”

“我想你了。”——“嗯。”

他的回复永远简短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。但林诗意从来不嫌少。

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不用磨石头了。”

“那你在干嘛？”

“坐着。”

“坐着干嘛？”

“想事情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你为什么每天给我发消息。”
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“因为你不给我发。所以只能我发。”

陆渊看着这行字，想回点什么。打了“对不起”，删了。打了“我不是故意的”，删了。打了“我嘴笨”，删了。最后回了一个字：“忙。”

林诗意发了一个笑脸。“我知道你忙。你忙你的。我发我的。你不用每条都回。”

陆渊握着手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个女孩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他想起她每天早上放在他桌上的牛奶，想起她织的围巾，想起她说“等我考上大学，我去找你”。她什么都不要求，什么都不抱怨，只是一直在那里。

“林诗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等我回去，我带你去吃火锅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我要吃加辣的。”

“……你怎么也要加辣？”

“谁也要？”

“没谁。”

林诗意发了一个问号。陆渊没有解释。他不想让她知道楚梦瑶也要吃加辣的火锅。两个女人，同一个要求。

他关掉手机，站起来，在地下六层的房间里走了几圈。墙上贴满了父亲当年的笔记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他站在那些笔记面前，一张一张看过去。爆劲、卸力、站桩、缠丝掌、八极拳。每一张纸上都有父亲的笔迹，都有父亲的心血。
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其中一张纸。纸已经发黄了，边角卷曲，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。“武道之路，无非坚持二字。”他把这张纸从墙上揭下来，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
明天，继续练爆劲。后天，继续练控制力。一天一步，不急不躁。

他关灯，锁门，走上楼梯。月光透过天窗洒在楼梯上，一级一级，像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。他踩着月光往上走，一步一步。走到地面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下面的黑暗。禁地还在那里，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来磨石头的人。

他转过身，走进月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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