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在青训营的第二百四十天，爆劲的控制力训练终于从瓦片升级到了鸡蛋。雷教官拿来一筐鸡蛋，一个一个码在桌上。“一拳打下去，蛋清蛋黄不能流出来。壳碎，内不碎。”

陆渊看着那些鸡蛋，觉得雷教官在为难他。“这怎么可能？鸡蛋壳碎了，里面的蛋清蛋黄怎么可能不流出来？”

“你打一拳试试。”

陆渊挑了一个鸡蛋，放在桌上，右拳悬在鸡蛋上方三寸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拳头落下。鸡蛋碎了，蛋清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流了一桌子。

“你用的是砸，不是震。”雷教官擦掉蛋清，又放了一个新鸡蛋，“爆劲的精髓不是砸碎，是震碎。用内劲的震荡把壳震裂，但里面的蛋清蛋黄因为惯性保持静止，所以不会流出来。像车祸——车停了，人还在往前冲。鸡蛋壳停了，里面的蛋清还在原位置。”

陆渊听了半天，觉得像物理课。“这不就是惯性吗？”

“对，武道就是物理。”雷教官面无表情，“你以为内劲是什么？是能量。能量转化，动量守恒，力学原理。你以为我只会打人？”

陆渊沉默了一下，重新站到鸡蛋面前。他闭上眼睛，在脑海里模拟那一拳——拳头接触蛋壳的瞬间，内劲不是往下压，而是往四周扩散。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，涟漪不是往下走，是往四周走。他要的就是这个“涟漪”。涟漪把蛋壳震裂，但水面下面的水没有动。蛋清就是水。

他睁开眼睛，一拳打下。

“咔——”

蛋壳裂了，像蜘蛛网一样的纹路从拳印中心向四周扩散。但没有蛋清流出来。他用手轻轻剥开蛋壳，里面的蛋清完好无损，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。

“成了。”雷教官说。

陆渊看着那颗鸡蛋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他打碎过无数东西——沙袋、木板、砖头、瓦片、钢板。但这是第一次，他打碎一样东西的同时又保护了它。不是破坏，是精准的破坏。

“明天换豆腐。”雷教官说。

“豆腐？”

“对。豆腐比鸡蛋更难。一拳打在豆腐上，豆腐不能碎，下面的桌子要裂。”

“……这不不讲物理了。豆腐不碎，桌子裂？力是怎么传过去的？”

“你用内劲隔山打牛。力穿过豆腐，打在桌子上。豆腐是介质，不是目标。这叫穿透力。”

“雷教官，你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？”

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练的。他能做到，你也能。”

陆渊不说话了。他发现反驳雷教官没有用，只会换来更难的训练。

中午休息，食堂。苏小凡坐陆渊对面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、一碟咸菜。他又瘦了一圈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。陆渊看着他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
“睡得很好。”

“骗人。你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。”

苏小凡推了推眼镜，沉默了一下。“我妈又住院了。这次是肾。”

陆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严重吗？”

“要做透析。”

“钱够吗？”

“够。你上次借我的五十万还没用完。”

“不是问那个。问你够不够照顾自己。”

苏小凡低下头，喝了一口粥。“陆渊，你知道吗，我以前觉得，只要够聪明，什么都难不倒我。现在我发现，聪明没有用。我妈的病，不是靠聪明就能好的。我赚的钱，不是靠聪明就能赚够的。”

陆渊看着他，想了很久。“苏小凡，你信我吗？”

“信。”

“那你听我的。从今天开始，晚上不许做任务。十点之前必须睡觉。你妈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“你有什么办法？你也在训练，你也没钱。”

“我有兄弟。”陆渊站起来，“暗血不只有我一个人。赵铁柱、钱少坤、周子衡，还有江城几百号兄弟。一个人力量小，几百个人力量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