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在青训营的第一百五十天，陨石终于被磨成了完美的磨砂面。整块石头从乌黑发亮变得暗哑均匀，像蒙了一层薄雾。白老师戴着老花镜，把石头举到灯下看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内劲纯度合格了。从明天开始，你不需要再磨这块石头了。”

陆渊把陨石捧在手心里，沉甸甸的。他磨了一百五十天，每天两小时，一共三百个小时。从最初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，到现在能把整个石头磨平。三百个小时，够一个普通高中生上两个月的课。而他只做了一件事——重复。

“白老师，这块石头我能带走吗？”

“为什么想带走？”

“留个纪念。”

白老师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它是你的了。”

陆渊把陨石用布包好，放进了衣柜最深处。和林诗意织的围巾、父亲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
爆劲的训练进入了第二阶段——控制力。雷教官把砖头换成了瓦片。瓦片比砖头薄得多，也脆得多，稍微用力不均就会碎成渣。要求是——一拳打碎最上面那片，下面九片不能有裂纹。

陆渊试了整整一天，打碎了几百片瓦，没有一次成功。不是上面那片没碎就是下面那片裂了。傍晚时分，楚梦瑶来送饭，看到满地碎瓦片和一筹莫展的陆渊，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瓦。
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做不到吗？”

“控制不好力道。”

“不是力道的问题，是你心不静。”她把碎瓦片放回地上，“你打拳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？”

陆渊想了想。“想着不能打碎下面的瓦片。”

“这就是问题。你越想‘不能’，就越会‘能’。你的潜意识不听你的话，你让它不要想白熊，它偏想白熊。”

“那我应该想什么？”

“想那片瓦。只想那片。下面那些，就当不存在。”

陆渊站到瓦摞面前，深吸一口气。他闭上眼睛，在脑海里想象那摞瓦片——最上面那片，薄薄的，脆脆的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间。他想象自己的拳头落在那道裂纹上，力量从裂纹的中心向四周扩散，把瓦片分成两半，然后停止。下面的瓦片，他假装它们不在。

他睁开眼睛，一拳砸下去。

“啪——”

最上面那片瓦从中间裂开，分成两半，落在旁边的地上。下面九片，纹丝不动。

“成了。”楚梦瑶说。

陆渊看着自己的拳头，不敢相信。他试了一天，几百次，都没有成功。楚梦瑶说了几句话，他就成功了。

“你刚才那个方法，谁教你的？”

“没人教我。我自己想的。”

“你学过心理学？”

“没学过。但我在书上看到过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书，封面写着《专注的力量》，“你要不要看？”

陆渊接过书，翻了翻。里面画满了重点，空白处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。字迹很工整，是楚梦瑶的字。

“你什么时候看这种书了？”

“从认识你之后。”她把书拿回去，“因为你总是心不静，我想帮你。”

陆渊看着她，喉咙有些发紧。他想说谢谢，但觉得太轻了。想说点什么别的，但不知道说什么。他转过身，又打了一拳。

“啪——”又碎了一片。

又打一拳。“啪——”

十拳，碎了十片。下面的瓦片一片都没裂。楚梦瑶站在旁边，双手抱胸，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表情在说——看，你做到了。

“谢谢你。”陆渊终于说了出来。

“不用谢。你欠我一顿饭。”

“行。等出去之后，请你吃。”

“吃什么？”

“你选。”

“火锅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加辣。”
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