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训练结束后,陆渊没有回宿舍,直接去了禁地。地下五层的房间里,雷教官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换了一身黑色训练服,手里拿着一根藤条,站在房间中央,像一尊雕塑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雷教官说。
“我从训练场跑过来的,路上被陈虎拦住了,他要请我吃烤串。”
“你吃了?”
“没有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拒绝?”
“因为吃烤串会迟到。”陆渊老实说,“迟到你会揍我。”
雷教官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猜对了。”他举起藤条,指着地上画好的一个圆圈,直径约一米。“站进去。今天不教你打人,教你挨打。”
陆渊站进圆圈里,雷教官走到他面前,藤条点在他肩膀上。“你的站姿有问题。双脚太窄,重心太高。你爸当年也是这样,我说了他三个月才改过来。”藤条往下移,点在他膝盖上,“膝盖太直,微曲。对,就是这样。腰挺直,不要驼背。下巴微收,目视前方。”
陆渊按照指令调整姿势,雷教官绕着他走了一圈,藤条在他身上敲了几下——不是用力打,是轻轻点拨。
“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雷教官退后两步,“现在,我打你,你不许躲,不许挡,不许叫。什么时候你能站着挨我十下不倒,什么时候教你下一课。”
“等等,”陆渊举手,“你刚才不是说要教我挨打吗?怎么变成你打我了?”
“我打你,就是在教你挨打。不然你以为挨打是怎么学的?看书学的?”
陆渊沉默了。他发现雷教官的逻辑无懈可击。
藤条抽在他左肩上。不轻不重,但位置刁钻——正好打在缝针的地方。陆渊咬着牙,表情扭曲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“一下。”雷教官数着。
第二下抽在右臂上,钢钉的位置。疼得他差点叫出来,但忍住了。
“两下。”
第三下,胸口。断过的肋骨像被人又踩了一脚,他弯了一下腰,又直起来。“三下。”第四下,后背。这一下最疼,脊椎骨像被电击了一样,他的腿软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
“四下。”
第五下,大腿。酸麻从大腿传到脚底,他晃了晃,站稳了。“五下。”第六下,左臂骨裂的地方。这次他没忍住,闷哼了一声。
“六下。你叫了。”
“我没叫,我只是哼了一下。”
“哼也算。”雷教官面无表情,“重来。从第一下开始。”
陆渊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咽回去。他发现雷教官这个人,比韩子轩难对付多了。韩子轩只是想打死他,雷教官是想逼疯他。
重新开始。第一下,左肩。第二下,右臂。第三下,胸口。第四下,后背。第五下,大腿。第六下,骨裂——这次他没哼,咬着牙把声音咽了回去,咽得太急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。
“咳嗽也算?”
“算。重来。”
“……雷教官,你是不是在耍我?”
雷教官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“当年你爸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“我说——是。”雷教官面无表情,“就是在耍你。但你能怎么办?你是学员,我是教官。你不服可以退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