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——是。”雷教官面无表情,“就是在耍你。但你能怎么办?你是学员,我是教官。你不服可以退学。”
陆渊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重新站好姿势。“再来。”
雷教官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他开始抽了。第一下,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,第五下,第六下,第七下,第八下,第九下,第十下。陆渊站着,没有倒,没有叫,没有哼,没有咳,甚至没有眨眼睛。
雷教官放下藤条。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继续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陆渊叫住他,“你刚才说,什么时候能站着挨你十下不倒,就教我下一课。我现在做到了。”
“那是我用三分力。等你用七分力也能站着不倒的时候,再谈下一课。”
“你用三分力我都快疼死了,七分力我不是直接进icu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雷教官收起藤条,“对了,你爸当年是用五分力挨了我二十下才倒的。你的目标是超过他。”
雷教官走了。陆渊一个人站在地下五层的房间里,浑身像散架了一样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被藤条抽出的红印,纵横交错,像一张地图。他想起父亲当年也是站在这里,被同一个人、同一根藤条抽。
他走到那把两百斤的石锁面前,深吸一口气,蹲下去,双手握住石锁。
“起——”
石锁离开了地面,提到了膝盖高度。他咬着牙,继续往上提。腰、腿、背、肩,所有能动的地方一起发力。石锁过了膝盖,过了腰,到了胸口。他双手一翻,把石锁托在掌根。
没有举过头顶,但举到了胸口。
比昨天进步了。
他把石锁放回地上,靠着墙坐下来。今天他挨了三十下藤条,把石锁举到了胸口,打烂了一个沙袋。不算多,但够了。
他正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,手机震了。赵铁柱的消息:“渊哥,青训营怎么样?有没有人欺负你?有的话我去揍他!”
陆渊想了想,回道:“有。教官天天揍我。”
赵铁柱秒回:“教官我打不过,算了。你自己保重。”
陆渊笑了一下,又疼得龇牙咧嘴。笑着疼,疼着笑,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。
他又震了。林诗意的消息:“今天喝牛奶了吗?”
“没有。青训营没有牛奶。”
“那我下次去的时候给你带。”
陆渊愣了一下。下次?她要来青训营?青训营在江城郊区,坐车要两个小时。她一个高中生,怎么来?他正要问,林诗意又发了一条“我爷爷说下周末带我来看你。你好好养伤,别又弄得一身伤。”
“已经一身伤了。”
“……你又受伤了?”
“皮外伤。不严重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是皮外伤。上次你说皮外伤,结果肋骨断了四根。”
“那次确实是皮外伤,肋骨没戳穿皮肤。”
林诗意不说话了。她发了一串省略号,又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,又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,最后发了一个“晚安”。
陆渊看着那四个“晚安”,不知道是该回“晚安”还是该回“对不起”。他回了一个字“安。”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地下五层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明天,继续挨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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