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后退了一步。一步。两百斤的体重,被一个武士一重、浑身是伤、右臂打着钢钉的人打退了一步。
全场安静了。
陈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又抬头看了看陆渊。他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震惊,从震惊变成了兴奋。“再来!”
这次是他先动手。一拳砸向陆渊的面门,速度快到陆渊只看到一道影子。他没有躲,也躲不开。他双手交叉格挡。
“砰——”
他飞了出去。后背撞在训练场的围栏上,铁栏杆发出嗡的一声响。他的右臂抬不起来了,钢钉又移位了。
“停。”雷教官走过来,看了一眼陆渊的右臂,“去医务室。”
陆渊咬着牙站起来,右臂垂在身侧,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。“还没打完。”
“我说去就去。”雷教官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你的钢钉移位了,再打下去你的右臂就废了。”
陈虎跑过来,一脸愧疚。“兄弟对不起,我用了全力,我没想到你真的不用我收力——”
“不怪你。”陆渊看着他,“是我让你用全力的。”
“可是你的胳膊——”
“还能接回来。”
两个人去了医务室,路上陈虎一直道歉,从训练场道到医务室门口。护士给陆渊复位钢钉的时候,陈虎站在门口,不敢看又忍不住看,表情扭曲得像在生小孩。
“兄弟,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?”陈虎忍不住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?”
“因为不搞成这样,就赢不了。”
陈虎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爸也是这样吗?”
陆渊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我爸?”
“青训营谁不知道你爸?199期的传奇,综合评定第一名,七层禁地全通。”陈虎的眼睛里全是崇拜,“我进青训营之前就听过他的事迹。他是我的偶像。”
陆渊愣了一下。他第一次听到别人用“偶像”这个词形容父亲。
“你爸后来怎么样了?”陈虎问。
陆渊低下头,看着手臂上重新固定的钢钉。“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”陈虎的声音提高了,“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失踪?”
“所以才要找。”
陈虎看着他,第一次没有继续说话。
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陆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苏小凡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听说你今天跟陈虎对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手臂又伤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把自己弄伤了才能证明你努力了?”
陆渊停下来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努力不是为了受伤,是为了变强。你每次打完都带伤,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强。等你强到不用受伤也能赢的时候,你才是真的强。”
苏小凡走了,留下陆渊一个人站在路灯下。这句话让他想了很久。
回到宿舍,他躺在床上,拿出父亲的信重新看了一遍。“如果你能在七层都找到这把钥匙,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我在青训营走过的所有路。”他读了好几遍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父亲说的不是“走完所有路”,而是“找到这把钥匙”。钥匙在第七层,不是终点,是。天机阁档案馆的机密室,才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。
他把信折好,闭上眼睛。
明天,继续向下。地下五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