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
钢钉复位了。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但咬着牙没出声。

第六十下。第七十下。第八十下。他的右肘崩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一滴一滴。他数着数字，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疼痛，忘记了一切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——父亲的声音“三千七百个拳印，两千一百个肘印。你如果能留下更多，算你赢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，也许一个小时，也许三个小时。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，木桩上多了六十几个拳印和肘印。大部分是他右臂留下的，左臂因为骨裂没法用力，只能打出很浅的痕迹。

他靠着木桩坐下来，看着铁门上那扇小小的窗户。窗外看不到天空，只能看到水泥墙。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——父亲当年在这里练功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样坐在这里，对着水泥墙发呆？是不是也在想，这条路什么时候能走完？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苏小凡的消息“你不在宿舍。”

陆渊心里咯噔一下，回了一条“厕所。”

“三小时”

“便秘。”

“要不要我去医务室给你拿开塞露？”

陆渊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三秒。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关心他，还是在阴阳怪气？

“不用，已经通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回来的时候小声点，我要睡觉了。”

陆渊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铁木桩。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“爸，我今天打了八十七个。比你少很多。明天继续。”

他关上门，走上楼梯，回到宿舍。苏小凡侧躺着，背对着他，呼吸均匀。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装睡。

陆渊躺到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裂缝还在，和昨天一样。但他不一样了。八十七个印痕。离父亲的三千七百个还很远，但他在走。

一步一步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