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决定加快节奏。按照父亲信里的说法，地下共有七层，他需要在青训营期间走完这七层，拿到那把打开天机阁档案馆机密室的钥匙。但白天训练太满，晚上只有一个窗口期——熄灯后到凌晨巡逻之间。他算了算，平均每层需要至少两个晚上。进度有点慢，但他不着急。急也没用，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左肩的线又崩了两次，右臂的钢钉还得再戴一个月。以这副残躯爬七层楼，难度不比打韩子轩小。

第二天凌晨三点，他再次摸出宿舍。苏小凡的呼吸声均匀如常。陆渊觉得这个人睡觉跟死了似的，打雷都不醒，是天然的掩护。他蹑手蹑脚走过走廊，下了楼梯，穿过训练场，打开铁门，一路往下。经过地下二层、地下三层，到了地下四层的门口。

门是锁着的。这次不是挂锁，是密码锁。六位数，按键上有磨损的痕迹。陆渊蹲下来，借着手机的光看了半天，磨损最严重的是三个数字——1、9、9。他想了想，输入199199。

“嘀——错误。”

又试了199603——父亲的生日，他在笔记里看到过。

“嘀——错误。”

再试了199706——他自己的生日。

“嘀——错误。”

他开始冒汗了。三次错误，锁自动锁死，十五分钟后才能重试。他靠在墙上，盯着那把密码锁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父亲会用什么数字？199期？用了。生日？用了。儿子的生日？用了。还有什么？

他闭上眼睛，回想父亲笔记里的每一个细节。突然想起一句话——“武道之路，无非坚持二字。天分不够，努力来凑。努力不够，命来凑。”坚持，努力，命。这三个词，每个字的笔画数？坚7持9，努7力2，命8。不对，六位数。或者拼音首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？太复杂了，父亲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密码。

他重新睁开眼，看着那些磨损的按键。除了1、9、9，还有几个键有轻微磨损——0、2、7。他把这些数字排列组合了一下，试了199027。

“嘀——咔。”

锁开了。

陆渊愣了一下——199027，199期，2月7日。2月7日是什么日子？他想了半天，突然意识到那是父亲第一次在青训营拿到训练第一名的日子。笔记里写过，他记过，但忘了。父亲把最重要的日子做成了密码。

他推门进去。地下四层的房间比上面几层都大，大约四十平米。没有椅子，没有桌子，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极拳步法图——线条用红漆画的，虽然褪色了，但依然清晰。步法图的正中央，放着一个人形木桩，不是普通的木桩，是铁制的，表面坑坑洼洼，全是拳印和肘印。木桩的胸口位置贴着一张纸条“这个木桩是199期学员陆峥嵘的训练工具。他到毕业时，在这个木桩上留下了三千七百个拳印、两千一百个肘印。你如果能留下更多，算你赢。——教官室。”

陆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印痕，伸出手摸了摸。坑坑洼洼的铁面很粗糙，有些印痕很深，深到能卡进手指。三千七百个拳印，两千一百个肘印。父亲在这里的时候每天练多少？

他站到木桩前，摆好姿势，右肘顶出。“砰——”声音沉闷，铁桩纹丝不动，但他的右臂震得发麻。钢钉在骨头里嗡嗡响，像有人用电钻在钻他的骨髓。他没有停，再次顶出。“砰——”又一下，钢钉又震了一下。他咬着牙，一次接一次地顶，汗水混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。

第五十下的时候，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不是没力气，是钢钉移位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前臂——皮肤下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包，那是钢钉的末端。他把胳膊按在墙上，用力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