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城西,一间不起眼的茶馆。
林诗意带陆渊来这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茶馆开在老居民区的一楼,没有招牌,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。推开木门,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,一个老人在角落里喝茶。
七十来岁,头发全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,正往杯子里倒茶。
“爷爷。”林诗意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老人抬起头,看向陆渊。
那双眼睛很亮,不像七十岁的人该有的眼睛。浑浊中透着一股锐利,像鹰。
“陆峥嵘的儿子。”他放下茶壶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陆渊坐下。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,动作很慢,茶水从壶嘴里流出,细得像一根线。
“你和你爸,长得真像。”老人说,“但眼神不像。你爸的眼神是热的,你的——是冷的。”
“经历了些事,冷也正常。”陆渊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开始走这条路的。”老人靠在椅背上,目光看向远处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二十年前,他来找我,说要建一个组织,叫热血。我说你疯了,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拿什么建组织?他说,拿命。”
陆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建成了。”老人继续说,“热血,燃血,还有你后来建的暗血。三个组织,同根同源,都是你爸那一代人用命拼出来的。”
“燃血不是您创立的吗?”陆渊问。
“不是我。是你姨父江南创立的。我只是元老之一。”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你爸失踪后,热血变味了。江南不想跟着变味,就出来单干,建了燃血。我跟着他出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退出?”
“因为理念不合。”老人的声音沉下来,“燃血后来也变味了。江南想做大做强,我觉得武者不应该追求这些东西。我们是武者,不是商人。所以我退了。”
陆渊沉默了片刻。
“林爷爷,我父亲在哪?”
老人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还活着。”
“您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老人的眼神很坚定,“天机阁不会杀他。他活着,比死了有价值。他是王座,是当年最强的王座。天机阁需要他的力量。”
“什么力量?”
“血脉。”老人说,“你父亲的特殊血脉,是天机阁一直想要的东西。他们用他的血脉做实验,培养新的武者。你知不知道,你为什么能在一个月内从通脉突破到武士?”
陆渊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因为你的血脉里,有他的基因。你天生就是武者的料。”老人看着他,“但这也是你的危险所在。天机阁知道你存在,他们迟早会来找你。”
“他们已经来找了。”陆渊说,“天机阁的选拔,不就是吗?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你要小心。天机阁的选拔,不是选人才,是选祭品。他们要的不是武者,是他们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命。”老人一字一顿,“别人的命。”
茶馆里安静极了。林诗意坐在爷爷身边,脸色发白。她第一次听到这些事,第一次知道爷爷的过去,第一次明白陆渊走的路有多危险。
“爷爷,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她问。
“早告诉你,你能干什么?”老人看着孙女,眼神里有一丝愧疚,“让你担心?让你害怕?还是让你去找天机阁拼命?”
林诗意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