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出去之后的三天,楚梦瑶没有来训练场。
陆渊每天早上去训练的时候,都会看一眼她平时站的位置——空荡荡的,只有晨风吹过留下的落叶。他给她发消息,不回。打电话,关机。问白老师,白老师说“她请了假”。问雷教官,雷教官说“不关你的事”。
但陆渊知道,关他的事。
第四天晚上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熄灯后,他翻墙出了青训营——这是他在青训营快一年来第一次违反规定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楚梦瑶在江城的住址。那是燃血给她安排的公寓,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小区里。
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。陆渊付了钱,下车,走进小区。他按了门铃,等了一会儿,没人开。又按了一次,还是没人。他掏出手机,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这一次,消息显示已读。
又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楚梦瑶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,头发散乱着,没有扎马尾。她的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,又像是好几天没睡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“你不接电话,不回消息。我只能来。”
楚梦瑶让开了门。陆渊走进去。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燃血的内部系统。旁边是一堆文件,散落着,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。
“你在查什么?”陆渊问。
“查我养父。”楚梦瑶坐在沙发上,抱着一个靠枕,“查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他看。屏幕上是一封邮件,收件人是江南,发件人是萧镇山。日期是去年。内容很短:“老江南,你那个养女太出格了。天天往青训营跑,心思不在燃血。再这样下去,我只能替你管教她了。”江南的回复只有一行字:“她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陆渊看完,沉默了一下。“你养父在护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梦瑶的声音很低,“但他也在骗我。他知道萧镇山有问题,知道天机阁在渗透燃血,知道有人想杀你。他什么都不告诉我。他把我当小孩。”
“因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我不是他亲生的。我是他捡来的。”楚梦瑶抬起头看着他,“我亲生父母是谁,我不知道。我从小在燃血长大,江南是我唯一的亲人。但现在我发现,这个亲人,离我好远。”
陆渊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楚梦瑶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把脸埋进靠枕里,“我想离开燃血。但我离开燃血,能去哪?我从小在燃血长大,外面的人我都不认识。暗血是你的,热血是官方的,天机阁是敌人。我没有地方可以去。”
陆渊看着她。她蜷缩在沙发上,像一只被遗弃的猫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叼着棒棒糖,靠在那辆黑色机车上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现在她不冷了。她只是累了。
“你可以来暗血。”陆渊说。
楚梦瑶从靠枕里抬起头看着他。“暗血?你不是说暗血不收外人吗?”
“你不是外人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眼眶慢慢红了。“陆渊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我在说——你来暗血。暗血的规矩,你都知道。不欺负弱小,不做违法的事。谁动你,暗血动谁。”
楚梦瑶把脸埋进手掌里。她的肩膀在抖,没有声音,但陆渊知道她在哭。他伸出手,放在她肩膀上。她没有躲。
过了很久,她擦干眼泪,抬起头。“我明天回青训营。训练不能停。燃血的事,我会处理。萧镇山的事,我会找我养父谈。但我不会离开燃血——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燃血是我养父的心血。我不能看着它被毁掉。”她看着他,“而且,我需要燃血的资源。如果我现在离开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资源,没有情报,没有人脉。我帮不了你。”
陆渊想说不用的你不需要帮我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帮她,但她想帮他。他们像两头倔强的牛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要一个人扛。有事找我。”
楚梦瑶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