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七天，陆渊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：白天上课，放学后跟沈清歌练八极拳，晚上处理暗血的事务。

顶肘从每天一千次加到了两千次。右肘的皮肤磨破了结痂，结痂了又磨破，最后长出一层厚厚的茧。沈清歌说这是好事——茧越厚，肘越硬，打人的时候越不疼。

疼的是别人。

今天是周六，不用上课，也不用练拳。沈清歌给他放了一天假——“你的身体需要恢复，不然下周选拔的时候你连胳膊都抬不起来。”

陆渊没去恢复，他去了暗血的大本营。

“渊哥，城北的最后一个街区，今天必须拿下。”周子衡把地图投到墙上，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和蓝点。红点是暗血控制的区域，蓝点是还没拿下的。

城北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，像一根刺扎在暗血的地盘上。

“谁的地盘？”陆渊问。

“地头蛇，外号‘疤脸’，手下三十来号人，控制着城北的三个小区和一个菜市场。不收保护费，但垄断了菜市场的摊位租赁。商户想摆摊，必须租他的摊位，租金比市场价高一倍。”

“官方不管？”

“管过。报过警，查过，但疤脸做得干净，所有合同都是正规的。商户签字画押，告不赢。”

陆渊皱眉：“强买强卖，还正规？”

“合同是正规的，但签合同的商户如果不签，第二天摊位就会被人砸。砸的人不是疤脸的手下，是花钱雇的临时工，查不到他头上。”

“聪明。”陆渊站起来，“但不够聪明。他以为穿个马甲别人就不认识他了？今天晚上，我去会会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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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北，新苑小区菜市场。晚上九点，商户都收了摊，铁皮棚子里空空荡荡。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灯，几个人围在一张折叠桌旁打牌。

疤脸坐在正中间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。他叼着烟，手里捏着一把牌，面前堆着几沓钞票。
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疤脸头都没抬：“今天收摊了，明天再来。”

“我不是来买菜的。”

疤脸抬起头。门口站着四个少年，领头的那个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没戴，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。十八九岁，眼神却很老练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

“暗血，陆渊。”

疤脸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暗血的名字他听过——这一年在江城崛起的年轻人组织，势力覆盖了大半个城市。但暗血从不碰城北，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“暗血的手伸得够长的。”疤脸把牌扣在桌上，身后的几个人站了起来，“城北不是你们的地盘。”

“以前不是，现在是。”陆渊走到桌边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“我今天来，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通知。”

疤脸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假，笑声里没有笑意。

“小朋友，你知不知道我在江城混了多少年？十五年。你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，我就在这条街上混了。你一个高中生，跑来跟我说‘通知’？”

他从桌下抽出一把砍刀，往桌上一拍。

“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。”

疤脸身后的人纷纷掏出家伙——弹簧刀、钢管、铁链。一共七个人，加上疤脸八个。

陆渊看了一眼那些武器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赵铁柱和钱少坤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。周子衡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在录像。

“疤脸。”陆渊说，“你的商业模式我研究过了。垄断摊位，强迫商户签高价合同，雇临时工砸不听话的商户。一年净赚两百多万。”

“你查我？”

“我查了。不光查了你的生意，还查了你的底。”陆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张银行流水单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
疤脸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是你去年给街道办事处刘主任转的账。每个月五万，雷打不动。十二个月，六十万。”陆渊指着上面的数字，“刘主任收了你的钱，对菜市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这算行贿吧？”

疤脸的手慢慢伸向桌上的砍刀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两个选择。”陆渊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暗血接管菜市场。所有摊位租金降到市场价以下。你之前收的商户的钱，暗血不追，但你要写个保证书，以后不许再碰这条街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我把这份银行流水交给纪委。刘主任会进去，你也会进去。行贿和垄断经营，够你吃几年牢饭了。”

疤脸握紧了砍刀。他的手下也在往前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