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，陆渊已经到了后巷。

沈清歌比他更早。

她站在巷子深处，穿着黑色练功服，头发盘在头顶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。晨雾在她身边缭绕，脚下的水泥地上有几道深色的水渍——不是雨水，是汗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转过身，“从今天起，我正式教你八极拳。”

“之前的不是？”陆渊有些意外。

“之前是打基础。站桩、通脉、运气，这些都是准备工作。”沈清歌走到他面前，“真正的八极拳，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打出来的。”

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，约一尺长，手腕粗细。

“八极拳的核心就八个字——头、肩、肘、手、尾、胯、膝、足。全身无处不是拳。”她举起短棍，“今天学第一式：顶肘。”

“顶肘？”

“八极拳最常用的招式。近身短打，肘击致命。”沈清歌摆出一个姿势，右肘向外顶出，速度很慢，但陆渊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。

“打我一棍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用这根棍子打我。随便打哪里。”

陆渊接过短棍，犹豫了一下。

“打。”

他抡起棍子，朝沈清歌的肩膀抽去。力道控制得不算重，但也有七八成力气。

沈清歌没躲。

她微微侧身，右肘迎上去，撞在棍子的中段。

“啪——”

短棍断成两截，一截飞出去撞在墙上，弹回来落在地上。

陆渊手里握着半截断棍，愣住了。
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沈清歌收回肘，“肘部的力量比拳大三倍。八极拳不跟你玩花架子，近身，一击，毙命。”

她教陆渊站姿“双脚与肩同宽，膝盖微曲，重心下沉，腰胯发力，力量从脚底传到膝盖，从膝盖传到腰，从腰传到肩，从肩传到肘。一线贯穿，不能断。”

陆渊照做。沈清歌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“太低，起来一点。腰挺直，不要驼背。对，就这样。”

她站在他对面，伸出右臂，手掌张开“顶我的手掌。用肘。”

陆渊右肘顶出，撞在沈清歌的掌心。

“太软。”沈清歌纹丝不动，“腰没有发力。再来。”

陆渊退后一步，重新调整姿势，再次顶出。

“还是软。”沈清歌皱眉，“你是不是怕伤到我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用全力？”

陆渊沉默了一下。他确实没有用全力。不是因为怕伤到沈清歌，而是因为——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全力。从创建暗血的那天起，他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。打七分，留三分，这是街头打架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