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沉默了一下。他确实没有用全力。不是因为怕伤到沈清歌，而是因为——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全力。从创建暗血的那天起，他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。打七分，留三分，这是街头打架的规则。

“这里不是街头。”沈清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这里的规则不一样。你不把对方打死，对方就会把你打死。现在，用全力。”

陆渊深吸一口气。

他闭上眼，想象面前不是沈清歌的手掌，而是韩子轩的脸。

然后，他动了。

肘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，带着一股尖锐的风声，撞在沈清歌掌心。

“砰——”

一声闷响。

沈清歌退了一步。不是被击退的，是她自己退的。

“这才对。”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掌，“记住这个感觉。从今天起，每天练一千次顶肘。一千次，一次都不能少。”

“一千次？”陆渊觉得她在开玩笑。

“一千次。”沈清歌的表情告诉他，她没有在开玩笑，“八极拳没有捷径。练一万次，入门。练十万次，小成。练百万次，登堂入室。你父亲练了三百万次顶肘，才能在一瞬间击碎花岗岩。”

陆渊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肘。

三百万次。

他今年十八岁。如果每天练一千次，三百万次需要三千天，八年多。

八年。

“八年很长。”沈清歌说，“但如果你想走到你父亲的高度，八年已经是捷径了。”

陆渊不再说话。他退到巷子另一端，摆好姿势，开始顶肘。

一。二。三。四。五。

清晨的巷子里，只有一个少年对着空气一次次顶出肘击，汗水和晨雾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
沈清歌靠在墙上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她想起八年前，陆峥嵘教她八极拳的时候，也是在这个时辰，也是在一条巷子里。他说过同样的话“一万次入门，十万次小成，百万次登堂入室。”

她练了五十万次，放弃了。

不是吃不了苦，是发现无论怎么练，都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。

而现在，他的儿子站在这里，做着同样的事。

“陆峥嵘。”沈清歌在心里默念，“你看到了吗？你儿子在走你的路。”

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，第一缕阳光照进巷子，打在少年汗湿的后背上。

陆渊没有停。

三百二十一。三百二十二。三百二十三。

他数着数，忘记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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