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江城一中后巷。夜，十一点。

废弃仓库里只剩下陆渊一个人。赵铁柱他们已经被他赶回去了——明天还有课，暗血的核心成员不能因为练功荒废了学业，这是他定下的规矩。

仓库中央的空地上，陆渊赤脚站着，膝盖微曲，双手抱圆，闭着眼睛。这是沈清歌教他的站桩，他已经站了一个多月了。从最初的四十分钟，到现在的两个小时不喘气。大腿不再酸胀，腰背不再僵硬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
但丹田里那团气，还是若有若无。

沈清歌说过，从通脉境到武士境，最难的不是打通经脉，而是“凝气”。让内劲从虚无中凝聚，从气感变成实质，从温暖变成力量。有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这道门槛，有的人一次顿悟就突破了。

陆渊没有顿悟。他只有笨功夫。

凌晨一点，他在仓库角落里铺了张旧毯子，裹着外套躺下。不是回家，是住在仓库里。这周他已经连续五天没回租住的房子了，每晚练到凌晨，睡三四个小时，天不亮就起来继续。赵铁柱劝他注意身体，他不听。周子衡给他算过——离天机阁选拔报名截止还有八天，他必须在这八天内突破到武士境。

梦里，他看到了父亲。

不是照片上那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，而是一个背影。黑色风衣，宽肩膀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，看不清脸。

“儿子。”那个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带着一种陆渊从未听过的疲惫，“别来找我。”

陆渊想要追上去，但腿像灌了铅一样，迈不动。

“我不是来找你的。”陆渊在梦里喊，“我是来接你回家的。”

那个背影停了一下。

“回家……”父亲喃喃着这两个字，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
陆渊猛地睁开眼睛。仓库里一片漆黑，墙上的狼头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后背全湿了。

凌晨四点，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。

他没有再睡，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，继续站桩。

这一次，丹田里那团气不一样了。平时训练时，那股温热像是一小杯温水，在肚子里晃来晃去。但今天，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——从温热变成了滚烫，从小腹开始往上窜，沿着脊柱一路攀升，一直到后脑勺。

“轰——”

陆渊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眼前白光一闪，全身的毛孔像是同时打开了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，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小的灰尘落在皮肤上。他甚至能听到——隔壁房间里老鼠爬过地板的声音，仓库外面野猫踩过落叶的声音，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
一切都被放大了。

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
然后那股滚烫的力量沉寂下去，缩回丹田，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旋涡，缓慢地旋转着。

武士境。

他突破了。

陆渊睁开眼睛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和昨天一样的双手，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里面多了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力量，而是一种“感觉”。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双眼睛，能“看”到自己的经脉、丹田、内劲的流动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，一拳砸向旁边的沙袋。

“砰——”

沙袋没有晃动，而是直接炸开了。帆布碎裂，沙子从破口涌出来，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
陆渊看着自己的拳头，愣了两秒。然后他笑了。

早上七点，沈清歌来仓库的时候，看到的是满地的沙子和站在中间、浑身是汗但眼睛发亮的陆渊。

“突破了？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