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城北，老工业区。

废弃的厂房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，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。陆渊蹲在一栋六层楼的天台上，手里拿着望远镜，盯着对面那栋灰色的办公楼。

周子衡的情报显示，天机阁在江城有三个疑似据点。城北这个是最可疑的——三年内换了七个法人，进出人员从不走正门，夜间经常有黑色商务车出入。

陆渊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晚上了。

对讲机里传来赵铁柱压低的声音：“渊哥，西门没有动静。”

钱少坤的声音接着传来：“东门也没有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
“继续盯着。”陆渊放下望远镜，“子衡，你那边有什么发现？”

周子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我黑进了这栋楼的电表数据。发现一个问题——物业登记的是空置，但电力消耗一直有，而且是规律的。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，用电量会明显增加。有人在里面活动，只在深夜。”

“地下室？”

“大概率。这栋楼的地下两层在建筑图上标注的是‘设备层’，但电力消耗对不上。地下室的用电量比整栋楼地上部分加起来还多一倍。”

陆渊看着那栋楼，眼睛慢慢眯起来。

第四天了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里面一定有东西。

“渊哥。”周子衡突然说，“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地下车库了。车牌号我查过了，是套牌。上次在天机阁档案里看到过类似的车牌格式。”

陆渊的心跳加速了。

“所有人听令，不要动。我只是来踩点的，不是来动手的。记住，我们现在的实力，还不够。”

“明白。”三个人同时回答。

商务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，两个人从车上下来。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子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矮胖子。两人走到办公楼侧门，刷了卡，消失在门后。

陆渊的望远镜对准那个高个子。风衣的领子竖得很高，看不清脸。但他的身形，让陆渊想起了沈清歌给的那张照片。

那个背影。

很像。

陆渊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撤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就到这。”

四个人从各自的观察点撤离，在两条街外的一辆面包车里汇合。赵铁柱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大口：“渊哥，我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不动手。现在的任务是查，不是打。”

“可是你爸可能就在里面！”赵铁柱急了。

“如果我爸真的在里面，你打算怎么救？”陆渊看着他，“你打得过刚才那两个人吗？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？你知道天机阁是什么级别的组织吗？”

赵铁柱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周子衡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渊哥说得对。我们现在进去，是送死。不是怕死，是不能白死。”

车里安静下来。

陆渊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睛。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那个高个子的背影，走路的姿势，侧脸的轮廓。他没看清脸，但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。

十一年了，他连父亲的一张照片都没有。母亲把所有的照片都烧了，只留下一张穿军装的。那张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，才二十多岁。

而刚才那个背影，如果是父亲，他已经快五十了。

“回大本营。”陆渊睁开眼睛，“子衡，继续挖这栋楼的资料。我要知道里面的人是谁，做什么，什么时候进出最少。”

“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