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身子练够。器好,也不能替你长一副筋骨。”
两人说话间,陆野又试了一回。
这次他没同短枝争正面,肩一放,脚向旁边换,刀仍被沈行简拨开,他却没有跟着整个扑出去,腰背转过,刀尖重新停到自己想停的地方。
沈行简收枝,让他照院里学过的几势连走。陆野走完,气还匀,脚下也没有为上身多出来的力再追乱半步。
“八层了。”
陆野抬头,沈行简指了指他接得更齐的肩腰,说这不是刚才那根草给的,是这段日子料与功夫都进去了。新得的力认清便可,不必再找十个人说一遍。
陆野笑起来,自己摸了摸刀柄,真觉得它比到渡那日更听话些。他没有立刻去砍别人的秤杆,先将草重新放上枝,想再试如何少落一次。
石满从岸边回来,听到八层,先瞪他,随后指着自己纸上的黑点,说不许拿八层笑四层,自己今日又少了一个点。
陆野便给他看枝上那根又掉了的草。两人蹲着找,沈行简站在旁边,笑得胡须都轻轻颤。
石满找到了,却不肯还,折一截塞进自己刀鞘口。他也要试。头两回草落了,第三回总算留住,他刚咧开嘴,刀鞘一抬,那截草又顺着衣领掉了进去,扎得他直缩脖子。
陆野笑出声,伸手替他取,被石满拍开,说自己能取,先别将草捏烂了。
沈行简没有催。他自己也换了一只手持枝,原先平稳的草尖这回颤得明显些。陆野这才看见,他左手两指并不齐,分劲走到那里便要多缓一瞬。九层也有还没练顺的地方,沈行简每日照样花工夫,并非随便睡醒就比别人好。
午后店里送来一小块青灰供料,沈行简给陆野看,说这是河边另一家用的,不是飞羽旧供。陆野先送一点火近边,银色细线没有像熟悉的朱纹一样退,只将外皮烘暗,他立即收灯,没再往里压。
白火不是走到哪儿,都能将所有人的东西一口吃下。
这点失手并没让陆野想将火藏回去,反而更想学会自己能够认准的那一口。沈行简将料收好,说灯能吃一类旧印已是本领,拿不熟的先问、不硬吞,往后才走得久。
傍晚,他提来另一件事。
渡外半日水路有一处浅洞,定息叶这几日成熟。那东西能助人把乱劲静下来,他自己将入微练到更细,也用得着,原约的人少了一个,想问两人是否愿去。
他没说安全得像院里摘菜。洞里有镜鳞,水上会送出比人自己更好看的身影,站得稳、拿得准,越急着追那一下,气便越容易被水带走。料是真料,借过来的那份好本事却不能当真。
“我不要你替我烧它。”沈行简先说,“它活着,也不是一纸旧供。要去,得知道自己哪步真有,哪步还没有。”
陆野看了看刀,又看向石满。
石满没有立即点头,先问干岸在哪里、自己要不要进水。他说认石能做,水底那一套还不会,不能因为船上稳过一次,就说什么都稳。
沈行简将洞外的岸形画到石上。陆野蹲下来,看清进退的两条线,才抬起头。
“我去看看真叶。水给的那把好刀,先不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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