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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箱子走大路

第二天一早,厚箱到石门时,陆野正在喝那碗苦水。

两截断根,三枚钱。他在周葵眼前比过断面,带回院里,按她说的切去泥皮,用小锅煮了一回。盼了许多天的东西进嘴,苦得他舌根发木,差点又吐回碗里。

石满在旁边闻了闻,立刻往后仰。

“这也能练出劲?”

陆野没答,仰头喝完。周葵说锻体先得养住吃食与歇息,这东西也不是一口下去就能添一层;他本来明白,真买到手,心里仍偷偷盼过那一下。

肚子里只剩苦味,没有奇迹。他捧着碗坐了片刻,反倒笑了一声,起身去涮锅。

院外传来车轮压石的闷响,齐平在门边招手,说装壳的人来了。

陆野看了一眼留在自己脚边的陶盒,放稳,没带出去。这回去看的,是一件要离开的东西,不必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抱在怀里。

药棚后院已拆去半扇木门。两名短袍修者将粗木杠穿到新架下,手掌没有碰铜,淡淡白光只在杠与腕之间亮起。孟和几名巡街人退到墙边,让出能够落脚的一条直线。

“凝元。”裴望在他身后说。

陆野回头,见裴望换了便于走路的短衣,右肩仍用布带护着。他还没来得及问,壳已随架子离地,湿泥簌簌掉下,两名修者的脚跟同时压进地面。

不是轻飘飘抬走的。木杠沉得弯了,两人一步一停,额角很快有汗,其中一人到箱边才慢慢呼出长气,叫旁人把承底的横木推进去。

陆野望着新箱内那片铜沿。自己烧掉的一小截已经黑了,里头仍存着红石,石上那道白线因灯不在近处,暗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忽然很想把灯端来,再看一次。

箱盖落下,遮住了那一点暗红。他的脚却没有动,直到铁箍一圈圈箍紧,才将手从衣角上松开。

齐平在盖边押好绳,走过来问他还去不去北关。陆野摇头,说自己想往断羽谷走。齐平脸上的意外没藏住,随即看向裴望。

“那边不是卖纸的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野说,“薛合的话也没全信。我想先找那座台。”

裴望没替他保证,只将一只小布包交给齐平,里面是留作比对的一点壳底硬灰,另一点陆野已分开包好。谁先看见相似的地方,便多一份可问的东西,不将一人的去处押在另一人嘴上。

齐平收了,提醒陆野梁绥的牌别丢,想找人时仍能去北关,却没再劝他上车。

车从药棚前慢慢转出去。薛合还留在孟看守的空屋,门内传出两声争辩,见到押车的人便停了。孟说索货和强按的事会接着问,陆野不用再站在那扇门前等一个结果。

他点头。这不是原谅,也不是已经出了所有的气;只是他现在有更想去做的事,不愿让薛合把自己继续留在这儿。

回院的路上,裴望才说自己先陪到旧山台。

牛七要去梁侧取回先前藏下的两包皮货,冯齐不肯把整队再拉回险路,便请裴望护这一程,付来回路粮,另给一小包肩伤用药。旧台还可歇脚,再往断羽谷怎么走,到时看路,不是现在说一句都包了。

陆野听见药,朝他的肩瞧了一眼,想说自己的火能不能帮,话却停在舌头底下。它烧过神印,不会因为自己愿意,就变成能治所有伤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院里,牛七已经把驴牵出来,正在驮架上试装空篓。驴不愿走,伸嘴去够矮窗上的布,阿绒连针线都没顾上放,起身将窗边一摞袋子抱回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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