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娅想，她要去劝父亲，羽部不能和奚族结盟，而是臣服。

羽部不能当墙头草了，原本他们想的是，谁赢了帮谁。

奚族的公主赢了，他们帮奚族，蛮族的王上赢了，他们还是蛮王忠心的臣子。

可是现在不成了，苏宁娜面对蛮族一定是碾压性的胜利，万一这种心思被看出来了，就算苏宁娜不计较，那些大齐的人也不计较吗？

大齐的人心思深重，狡猾阴毒，一双眼，比天上的鹰还厉害。

她们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
托娅跑下去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，她强撑着站起来，身边的人问道：“你看见什么了？吓成这样，那边血腥味真浓。”

“重骑兵全部都死了。”托娅面色冷静地道。

“你开什么玩笑？”那人大声道。

“室鲁！”托娅低声喊他的名字，然后将匕首横在他嘴前，命令道，“咬着，我带你上去。”

室鲁愤愤不平，但是还是一口咬住硌牙的匕首。

托娅带他上去看了，下来之后室鲁如同丢了魂一般，好一会儿，猛地找个角落去吐了。

老天，太可怕了。

这哪能是女神干的，明明是魔女干的。

难道是春之女神那么多年没有享受祭祀，因此生气了？

室鲁想到关于春之女神的传说，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。

托娅目光平静地看着室鲁的样子，她不能自己看，她得让这些人都看见，看见了，她才能劝动她父亲。

“众将士听令，不准发出一丝声响，咬着东西，没有东西，咬着自己的舌头也不准出声，十人一组，看完立即下来。”

“我们要在天黑之前，和首领汇合。”

托娅命令道。

于是很快托娅带领的士兵一排排上去，一排排下来。

下来的时候皆面色苍白，眼神恍惚。

而在下面，季芬瞧见看着露出的一个接一个的脑袋，对陈副将道：“将军，他们看什么呢？”

既然是公主的盟友，就在上面看着啊。

托娅的队伍早被陈副将派去守着的人发现了，没有打起来是因为发现了这些士兵是羽部的人。

分散守着的人羽部、丹部、絜部皆有，让他们分辨自己的部族，省的打起来伤和气。

陈副将知道，羽族是盟友嘛。

盟友都是打完分东西的时候才翻脸的。

而这些人也很谨慎，发现他们之后直接绕路了，似乎不打算跟他们相见。

既然如此，那就不用管。

“看战场呗，能看什么。”陈副将看着战场反倒很平静，如果早些年大齐打仗的时候有公主这样的神仙手段，他那些叔叔伯伯也不至于伤残。

一个个本来也都是好汉，但是由于身体残缺，出去时常面对异样的目光，只能在庄子里了此残生。

丢胳膊断腿的不是大齐的士兵，来清扫战场还遇到那么多好马，陈副将突然觉得不能跟着公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。

“看战场啊。”陈副将牵着一匹好马，笑道，“公主还真没看错你，你这丫头啊，天不怕地不怕的，你看他们，他们还害怕这场面呢。”

不光蛮族人，青州带出来的这些士兵也害怕啊，不过还好郑询郑都尉是个见过大场面也压得住场子的人。

饶是如此，他们也过了两三个时辰才开始打扫战场。

季芬手里早就牵着一匹比陈副将手里还要好的马，这马儿比她都高，她将马上蛮族士兵推下来的时候可是费了一番大力气。

也是她行动迅速，跑的最快，眼神最尖，一眼就看出来这马儿的不凡。

立于尸山血海岿然不动，还去找草吃。

这马可太好了。

陈副将和郑都尉都说了，战马谁抓到了，就算谁的。

季芬睁着乌黑的大眼睛，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几丝天真，几丝残忍，道：“这有什么好害怕的，以前……他们还不下来，我们不要的东西他们都能拿啊。我刚听人说，这可是重骑兵，他们的装备可是蛮族数一数二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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