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杂音和顾明显不稳的呼吸，让整个总裁办公室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。

“把所有交易明细发给我。”陆寒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安抚好技术部的人，让他们继续追，追不到也没关系，我要的是完整的资金路径图。”

“陆总，对方这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寒霜打断他，视线落在窗外密密麻麻的建筑上，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没有丝毫停顿，立刻拨通了集团首席法务官的内线。

无人接听。

她又拨了法务部副主管的号码。

这次接通了，对方的声音却支支吾吾：“陆……陆总，那个……刘总监他……他今天一早提交了辞职信，即时生效。还有，部门里负责并购和海外业务的五位同事，也都辞职了。”

陆寒霜握着手机，沉默着。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副主管越来越慌乱的解释。

苏渺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陆寒霜挺直的背影，那个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显得有些单薄。她能感觉到，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。

陆寒霜挂断了第二个电话，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。

她转身，回到办公桌后坐下，打开了电脑。

几秒后，一封来自人事部的内部邮件弹了出来。

关于集团总裁办特别助理顾，涉嫌收受“宏远项目”供应商巨额贿赂，以及泄露竞标底价的初步调查通报。即日起，暂停其所有职务，配合内部审计委员会调查。

附件里，是几张银行流水截图，还有一份看似详尽的调查报告。做得天衣无缝。

苏渺看着那封邮件的标题，心口一紧。

这是组合拳。

先用海外资本动摇根基，再抽掉法务的左膀右臂，最后，斩断她最信任的特助。一步一步，精准又狠毒。

陆建国，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男人，用一种不见血的方式，宣布了他的战争。

陆寒霜没有愤怒，没有惊讶。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那封邮件，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自己心腹的名字。

她打开了财务系统，开始调阅一份又一份的项目审批流程。

一个个红色的“驳回”标记，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驳回理由千奇百怪。

“项目风险评估不充分。”

“预算超出合理范围。”

“市场前景不明朗。”

签署驳回意见的，都是集团里几个资历很深、平日里不怎么管事的老董事，他们无一例外，都是陆建国当年留在集团内部的人。

现在，这些蛰伏了二十年的棋子，全部被激活了。

他们的目的不是夺权，而是瘫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