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男人,姓陆。
苏渺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脱口而出:“他……是陆家人?”
“我的叔叔。”
陆寒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像是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“我父亲的亲弟弟,陆建国。”
陆、建、国。
三个字,像三根冰冷的针,扎进苏渺的脑子里。
她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,再看看身边的陆寒霜,明明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十足,她却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一家人。
又是这种以亲情为名,行掠夺之实的肮脏戏码。
陆寒霜没有解释,她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,拉着苏渺在沙发上坐下。她的手很暖,包裹住苏渺冰凉的手指。
“我们陆家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。”陆寒霜倒了两杯温水,将一杯递给苏渺,“能者居之。”
“我母亲陆知遥,是长女。陆建国,是次子。当年,他们是继承人的唯二人选。”
“我母亲天赋卓绝,二十几岁就主导了陆氏好几个力挽狂澜的项目。而陆建国……他更擅长人心算计。”
“最终,爷爷选择了我母亲。陆建国被外派到海外,负责一块无关紧要的业务。他一直觉得,是我母亲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。”
苏渺的指尖收紧,水杯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。
她终于懂了,苏丽华那句“你斗不过他”是什么意思。
江昭,宏远集团……
从一开始,他们的目标就不是什么市场份额。
他们是冲着陆氏来的。
是冲着陆寒霜来的!
“宏远集团的创始人,江明远,”陆寒霜的声音继续响起,平淡却字字惊心,“他发家的第一笔启动资金,就来自陆建国在海外注册的一家投资公司。”
“他用了二十年,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扶持起了另一个商业帝国。一把刀,一把随时能从背后捅向陆氏的刀。”
苏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越收越紧。
二十年的蛰伏。
这是何等深沉的算计和恨意。
“那我妈妈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嗓子干得发疼。
“你母亲的天赋,太耀眼了。”陆寒霜转头看着她,“她是珠宝设计领域百年难遇的天才,她的设计,有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力量。”
“陆建国看到了这一点。对他来说,你母亲的设计,可以成为他那把刀上最锋利的刃。如果宏远能得到沈知夏,就等于拥有了未来二十年,在高端珠宝领域对抗陆氏的资本。”
苏渺的呼吸猛地一顿。
“所以,苏丽华……”
“是他安插在你母亲身边的一颗棋子。”陆寒霜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答案,“他利用了苏丽华的贪婪、嫉妒和愚蠢。苏丽华的出现,从头到尾,都不是偶然。”
不是偶然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