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目的不是夺权，而是瘫痪。

他们要让陆氏这台精密的机器，从内部开始锈蚀，卡死每一个齿轮，让陆寒霜这个掌舵人，变成一个被架空的、无法发出任何有效指令的空头司令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为墨黑，办公室里只亮着电脑屏幕的光。

陆寒霜就那么坐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被抽离了所有情绪的雕像。她的手指搭在鼠标上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那张总是毫无瑕疵的脸上，第一次透出一种难以喻的疲惫。

苏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
她转身走出办公室，几分钟后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，轻轻走回来，放到陆寒霜手边。

陆寒霜的视线动了动，从屏幕上移开，落在那杯牛奶上。

苏渺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催她喝。她只是走到旁边，拖过一张椅子，在陆寒霜对面坐下。然后，她拿过桌上另一摞被驳回的项目文件，打开第一份，拿起笔，开始默默地、一条一条地核对里面的数据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
陆寒霜看着对面那个垂着眼，认真看文件的女孩。她的头发很软，有几缕落在脸颊边，神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功课的学生。

她什么都没问，什么都没说，就只是坐在那里，用一种最笨拙，也最直接的方式，陪着她。

陆寒霜端起那杯牛奶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一些身体里的寒意。

苏渺忽然停下了笔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办公室里的人。

这个巨大的空间里，除了她们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。

在苏渺的眼睛里，那些东西呈现出具体的颜色。

财务总监的位置上，飘着一股浑浊的、像是泥沼一样的深褐色。几个被陆寒霜点名提拔的年轻主管身边，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、代表着监视和恶意的灰黑色。而最深的那股颜色，源自董事会秘书的办公室，那是一种掺杂着贪婪与背叛的暗红色。

这些颜色，或深或浅，像一张蜘蛛网，盘踞在陆氏集团这栋大楼的心脏地带。

苏渺拿起手边一份最新的公司组织结构图，又从笔筒里找出几支不同颜色的水彩笔。

她垂下头，开始在图上画圈。

深褐色的，圈起财务总监。

灰黑色的，圈起那几个年轻主管身边的助理。

暗红色的，重重地圈住了董事会秘书的名字。

她把整张图都画满了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陆寒霜面前，将那张五颜六色的图纸，平铺在她的电脑键盘上。

陆寒霜看着图上那些标记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苏渺的手指，点在那个被暗红色圈起来的名字上，轻声说。

“这是他埋下的所有地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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