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,被顾从外面无声地合拢。
上一秒还充斥着呵斥与辩解的巨大空间,顷刻间,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。那股足以冻结空气的强势气场,随着无关人等的退场,消散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苏渺的手腕,还被陆寒霜抓着。
她的皮肤冰得像一块玉,而陆寒霜的掌心,却烫得惊人。
那股灼人的温度,正透过皮肤的接触,一丝丝地往她心里钻。
她只是低着头,盯着地板上那两道交错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
那股撑着她独闯董事会、逼她和全世界对峙的疯狂劲儿,在陆寒霜那个九十度的鞠躬之后,就泄得一干二净。
她现在只觉得累。
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疼。
陆寒霜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苏渺乌黑的发顶,看着她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的单薄肩膀。
昨晚,她关上门时那张决绝的脸。
苏渺拖着行李箱时,那个孤零零的背影。
她蜷缩在地板上,无声掉泪的样子。
还有刚刚,她通红着一双眼,一字一句质问自己的模样。
一幕一幕,在她脑中反复冲刷。
每冲刷一次,她心上就像被刀锋凌迟,多添一道血口。
她手掌猛地收紧。
苏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,站立不稳,往前踉跄一步,直直撞进一个怀抱。
下一秒,一双手臂死死圈住了她。
那个怀抱收得太紧,紧到苏渺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。对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似乎想将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的身体里,揉进血肉里,再也不分开。
陆寒霜把脸深深地埋在苏渺的颈窝。
属于苏渺的,那种干净又清淡的气息,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沙哑到失真的声音,从苏渺的肩颈处闷闷地传来。
“渺渺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……不该……关上那扇门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一声又一声的“错了”,像是在对她忏悔,又像是在审判陆寒霜自己。
苏渺在她怀里,身体僵硬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温热的、湿润的液体,一滴,一滴,砸在她的脖颈皮肤上。
是……泪?
陆寒霜……在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