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死寂在庞大的会议室里蔓延,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在场的董事们,大脑都处于停滞状态。
他们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敢先开口,更没人敢去看主位上那个女人的脸色。
刚才那段录音……
信息量太大,太血腥了。
一个将死之人的遗嘱,一份被伪造的版权协议,还有一个叫苏丽华的女人的恶毒威胁。
这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“私人感情”问题。
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,一场围绕着设计师沈知夏的遗物,展开的血腥掠夺!
苏渺,是那个被掠夺的孤女。
而陆寒霜……是那个试图保护孤女,结果被拖下水,还被他们这群人按在椅子上审判的总裁。
一瞬间,之前张董那些义正辞严的指控,全都变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。
所有人的视线,有意无意地,全落在了角落的张董身上。
张董的脸,血色被瞬间抽干,一片死灰。
他感觉不到周围的视线,耳朵里嗡嗡作响,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。
完了。
江昭把他当成了一把蠢刀,一把没捅死人,反而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弃子。
苏渺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拔掉数据线,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,重新揣回口袋。那个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
然后,她转身。
一步,一步,走向主位。
她的脚步不快,甚至有些虚浮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最后,她停在了陆寒霜的面前。
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她站在台阶下,仰头看着那个坐在最高处的女人。
“陆总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这,就是我所有的‘私人感情’。”
“我母亲用命护着的东西,被他们当成脏水,泼在我身上,又被他们当成武器,用来攻击你。”
她的眼眶通红,里面却没有一滴眼泪,只有一片被烈火灼烧过的干涸和赤红。
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寒霜。
“现在,”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“你还觉得,是我背叛了你,是我要收拾行李箱逃跑吗?!”
这一声质问,不高,不重。
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锤,狠狠砸在了陆寒霜的心上。
陆寒霜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“渺渺……别信她……一个字,都别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