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苏渺蜷在藤椅里,日记本死死攥在怀里,脸埋进膝盖,肩膀细微地颤抖,压着,却止不住。
楼下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踩着木质楼梯一路往上冲,每一步都在咯吱咯吱地叫。苏渺知道是谁,没有抬头。
阁楼门被一把推开,撞在墙上。
陆寒霜站在门口。
衬衫、长裤,连外套都没穿,发丝乱着,额角渗汗,胸口起伏得很快——她是跑上来的。
她扫了一眼昏暗的阁楼,目光停在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人身上。
大步走过去,在藤椅前单膝蹲下。
“苏渺。”
声音很低,带着跑动后的喘,但很清晰。
苏渺没动,抖得更厉害了。
陆寒霜把手覆上她的背,掌心很热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苏渺绷着的身体一下子垮了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泪哗地涌出来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陆寒霜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,什么都没问。伸手,把苏渺怀里那本被攥得变形的日记抽了出来,动作有些强硬。
苏渺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十根手指全是白的。
陆寒霜站起身,走到天窗下,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,翻开了日记。
阁楼陷入死寂。
只有苏渺压抑不住的、细碎的抽泣声。
陆寒霜看得很快,一页一页翻过去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往下沉。那不是她在公司里拒人千里的冷,而是带着怒意的、往骨子里渗的寒。
翻到最后一页——
“渺渺,我的渺渺……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。
日记本被合上,轻轻的,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她走回苏渺面前,把日记放到旁边的木箱上,然后向苏渺伸出手。
苏渺泪眼看着她,没动。
陆寒霜就那么伸着,等。
过了很久,苏渺才慢慢把手放进她掌心。
手很冰,还在抖。
陆寒霜的手指收拢,握住,握得很紧。
“你不是小可怜。”
苏渺抬头。
“你是沈知夏的女儿。”陆寒霜盯着她,一字一句,“你是设计世家的遗珠。”
这几句话落进苏渺心里,重得发烫。
她不是被继母虐待的孤女,不是被家族抛弃的工具。
她是沈知夏的女儿。
是那个在日记里,用那样温柔的笔触写下“我的女孩”,用尽生命去爱的那个人的女儿。
眼泪又流了下来,但这一次,苏渺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所以苏丽华霸占的那些……本来是我妈的。”
陆寒霜握着她的手,紧了紧。
“也是你的。”
四个字,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