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坐在出租车后座,手指摩挲着包里那把黄铜钥匙。陆寒霜昨晚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——那把锁,坏了三年都没修好,她怎么会知道。
车停在一栋旧砖房前,这是母亲沈知夏的旧居。苏渺把疑问按下去,先下车。
院子的铁门锈得厉害。钥匙插进锁芯,卡住,她拧了两下才把门推开。
杂草长到脚踝那么高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一楼客厅和两间卧室,家具都盖着防尘布,像睡着了一样。苏渺没多停留,径直上了二楼。
阁楼的门虚掩着。天窗积了厚灰,光线被滤得发闷。里面堆着纸箱、废弃的画板,还有几件散了架的家具。
苏渺戴上口罩,开始搬箱子。
三个纸箱,全是旧书,沉得她胳膊发酸。搬完,角落里露出一个木柜,最底层放着一个铁盒子,掉漆的表面挂着一把小铜锁。
她下楼翻了翻电视柜,找出一把长柄钳子,又爬上来。
钳口卡住锁鼻,双手一压。
“咔”一声,锁断了,掉在地板上,弹了一下。
苏渺蹲下来,掀开盒盖。
三本黑皮日记本,一叠泛黄的设计草图,纸张脆得一碰就掉渣。
她拿起最上面那本,翻开第一页。
“199x年3月,怀孕了,是个女孩。”
母亲的字。
苏渺拖过一把藤椅坐下,一页页翻。日记里记着母亲的日常——服装设计图的修改,布料采购的价格,工作室起步时的琐碎。
“拿到第一笔订单,布料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。”
“工作室走上正轨了,我给它起名知秋。”
她翻得很快,直到第二本快结束的地方,字迹变得潦草起来。
“身体状态下滑。总是觉得很累,低烧。”
苏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,翻到第三本。
墨水深浅不一,笔画歪斜,像是握笔的手在抖。
“苏丽华来找我。她说帮我打理公司业务。”
苏渺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“我的药被换了。每天都在吐。吃不下东西。”
她的手开始抖,翻页的动作变得生硬。
“她骗了我。她拿走我的设计底稿,卖了我的公司。她说替我保管遗产。”
最后一句话堵在喉咙里。
“她想让我死。”
苏渺盯着那行字,手指按在纸面上,指腹能摸出墨水洇进纸纤维的凹陷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