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雨水打在公寓的落地窗玻璃上。
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电视柜旁的一盏金属落地灯亮着，光线打在地板上。

窗帘拉上了一半。投影幕布上播放着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。

陆寒霜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，背部靠着沙发边缘。苏渺坐在她身旁，身体向左侧倾斜，靠在陆寒霜的肩膀上。

陆寒霜的左臂搭在苏渺的肩膀上。她的右手拿着一个橘子。

指甲剥开橘子皮。她把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络清理掉，掰下一瓣，递到苏渺嘴边。

苏渺张开嘴，咬住橘子。汁水在口腔里散开，很甜。

“这是什么电影？”苏渺咽下橘子。

“罗马假日。”陆寒霜又递过来一瓣。

苏渺吃掉。两人停止交谈。

幕布上的黑白画面在闪动。没有字幕。

公寓内的恒温系统设定在二十四度。陆寒霜身上带着雪松的气味，混入了一点橘子皮的清香。

苏渺闭上眼睛。她最近三天都在核对几个延期设计案的物料清单，睡眠时间减少。现在靠在陆寒霜身上，困意上涌。

她睡着了。

陆寒霜剥完手里的橘子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。她转头看苏渺，苏渺的头部偏向一侧，靠在她的颈窝处，呼吸平稳。

陆寒霜拿起遥控器，按下暂停键。幕布上的画面停止跳动。

她抽出左臂，站起身，弯下腰，双手穿过苏渺的膝弯和后背，把人抱起来。

苏渺动了一下，没有醒。

陆寒霜抱着苏渺走进卧室，把人平放在床上，拉过床尾的被子盖上。她站在床边看了一分钟，转身走出去，带上卧室门。

苏渺醒来时，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。

她坐起来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，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白色便签。

苏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水是温的。她放下水杯，拿起那张便签。

上面写着两句话：醒了叫我。冰箱里有蛋糕。字迹利落。

苏渺拿着便签看了一会儿，打开手机，点开相机，对着便签拍了一张照片。

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，存放着三十多张照片，全是便签。从她们结婚第一天开始。

“把文件签了。”

“早饭在桌上。”

“去公司，车钥匙在鞋柜上。”

“今晚有应酬，不回来吃饭。”

一直到今天这一张。

苏渺退出相册程序。她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，拿出一个木盒子。盒子打开，里面叠放着三十多张实物便签。

她把这张新的便签放进去，盖上盒子，下床走出卧室。

陆寒霜坐在餐桌前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她在看邮件。

听到脚步声，陆寒霜转头。

苏渺走过去，站到她身后，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脖子。

陆寒霜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拍了拍苏渺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