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解除后的第一个周末，是个难得的晴天。

前一天晚上，苏渺睡了足足十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，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卧室。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。

陆寒霜不在家，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便签。字迹还是那样，利落干净。

公司有事。下午三点，天台等我。

苏渺看着“天台”两个字，有点不解。公司天台除了检修设备，平时根本不开放。陆寒霜叫她去那里做什么？

她吃完早餐，在家里画了一上午的稿。不是公司的项目，是她自己的东西。那套金羽奖的作品，她虽然申请了延期，但没打算真的放弃。陆寒霜送的那盒颜料就放在手边，她没用，但看着，心里就觉得踏实。

下午两点五十，她坐电梯上了顶楼。通往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，今天却开着一条缝。

她推开门，风一下子灌了进来，吹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
天台很空旷，除了几个通风管道和水箱，什么都没有。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，边缘的护栏看起来很结实。站在这里，整个城市的景观尽收眼底，高楼像积木一样错落着，远处的山脉也清晰可见。

陆寒霜已经在了。

她没有穿西装，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，背对着入口，站在护栏边上，看着远方。风吹着她的衬衫下摆，和她没扎起来的、及肩的黑发。

这个样子的陆寒霜，苏渺从未见过。没有了总裁的身份和气场，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、会站在这里发呆的女人。

苏渺走过去，在她身边站定，学着她的样子，扶着护栏往下看。

“找我来这里干什么？”苏渺问。

“看风景。”陆寒霜说。

“风景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说，想找个最高的地方，看看自己以后要留下的城市长什么样吗？”

苏渺愣住了。这是她刚入职不久，有一次加班到深夜，两个人一起下楼时，她随口说的一句话。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
她偏过头，看着陆寒霜。对方没有看她，还是看着远方。“你还记得？”

“我记性很好。”陆寒霜说。

两个人沉默下来，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吹。

过了很久，陆寒霜才重新开口。她转过身，背靠着护栏，面对着苏渺。

“苏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场婚姻，一开始是假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苏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陆寒霜，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
“协议、条件、互不干涉——”陆寒霜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苏渺的眼睛里，很深，很专注，“都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壳。”

苏渺没说话，静静地听着。

“我以前觉得，婚姻就是一场交易，找个合适的人，签一份合同，各取所需，互不打扰，就是最好的状态。”陆寒霜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，“我以为我把一切都计算得很清楚。”

“直到你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