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上,苏渺没喝酒,但被那种喧闹的气氛灌得有点晕。从酒店出来,晚上的冷风一吹,她脑子清醒了一点,但四肢还是软的,不太想动。
陆寒霜没说话,径直走到停车场,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苏渺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整个人就陷在座椅里,头靠着车窗。冰凉的玻璃贴着脸颊,很舒服。
车子启动,平稳地驶出地库。车里没开音乐,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。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,光影在苏渺脸上明明灭灭。
她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像浮在水上,身体是轻的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是沉的。
“陆寒霜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有点含糊。
“嗯。”陆寒霜开着车,目视前方。
“你知道吗?我以前觉得,我是被逼的,才跟你结婚的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车里的空气好像停顿了一下。
陆寒霜握着方向盘的手,指节动了动,但声音还是很稳。“现在呢?”
苏渺把头从车窗上挪开,转过来,看着陆寒霜的侧脸。车外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轮廓,鼻梁很高,下颌线很利落。这个人,在公司是所有人都敬畏的陆总,在家里会给她做番茄炒蛋,会在她睡着后给她盖上自己的外套。
“现在……”苏渺的眼睛有点朦胧,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在看她,“我觉得我运气真好。”
陆寒霜的侧脸线条绷紧了一瞬。
车子忽然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,伴随着轻微的轮胎摩擦声,稳稳地靠在了路边一个紧急停车带上。
发动机没熄火,但车不动了。
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
陆寒霜转过头,看着苏渺。她的眼神很深,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不清里面的情绪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她说,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
苏渺笑了,眼睛弯起来,像月牙。“没醉。”她说,“我喝的是果汁。我清醒得很。”
她确实清醒。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知道自己在对谁说。这些话,她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,总觉得矫情。但现在,被那场盛大的胜利和疲惫包裹着,她忽然就想说了。
陆寒霜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,她伸出手,不是去碰她的脸,而是把她脸侧一缕散落的头发,轻轻别到耳后。她的指尖擦过苏渺的耳廓,很轻,带着一点凉意,但苏渺觉得那个地方像被火烧了一下。
“那回去再说。”陆寒霜收回手,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。
她重新发动车子,汇入车流。
苏渺没再说话,重新把头靠回座椅上。但这次,她没看窗外,而是看着前面挡风玻璃上倒映出的、陆寒霜模糊的影子。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,一下,一下,撞在胸口。
车开进地库,停稳。
陆寒霜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苏渺坐在副驾驶没动。
“不下车?”陆寒霜站在车门外,问她。
苏渺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去。腿还是有点软,站稳的时候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