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还在继续，但苏渺已经听不清后面在说什么了。她的耳朵里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——“苏渺”。从陆寒霜嘴里说出来，不带任何温度，却像一颗石子，在她心里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，画过无数张稿，调过无数次色温，在冰冷的展馆里接过滚烫的电线。现在，它被那个人，在全世界面前提了起来。

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，想喝一口，发现已经空了。她笑了笑，不是开心的那种笑，就是嘴角自己往上扬了一下，有点不受控制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拿起来，屏幕亮着，是陆寒霜发来的消息。时间就在一分钟前。

——上镜了。好看。

直播画面里，镜头刚才扫过后台监控室，有一秒钟，她的侧影出现在一个小屏幕上。她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
苏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放到一边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气很好，公司的危机过去了。她自己的危机，好像也过去了。

晚上，公司在附近酒店办庆功宴。

整个设计部的人都成了焦点，每个人都被不同部门的同事围着敬酒。林远喝得脸通红，还在跟人解释第二展区的灯光是怎么调的。何薇挡了好几轮酒，最后被运营部的人拉去唱歌了。

苏渺被一群高管围在中间。宋副总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苏主管，我得敬你一杯。”宋副总说，“之前是我眼光短浅，我自罚三杯。”他说完，真的连喝了三杯。

苏渺端着一杯果汁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宋副总，您客气了。”

“不客气，不客气。”宋副总摆摆手，“以后设计部这边有什么需要，直接跟我说。要人给人，要资源给资源。”

苏渺应付着，一杯又一杯的果汁喝下去，胃里有点胀。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，总觉得身上不自在。她找了个借口，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想去趟洗手间。

路过宴会厅角落的一个卡座时，她脚步停了一下。

陆寒霜坐在那里。她没跟任何人说话，一个人坐着，手里端着一杯清水，正看着杯子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她好像没注意到周围的喧闹，整个人都和这个环境隔着一层。

苏渺刚想走过去，陆寒霜抬起了头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
陆寒霜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很静，不像在公司时那么冷，也不像在家里时那么有侵略性。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注视，目光从苏渺的眼睛，落到她因为应酬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最后停在她端着果汁的手上。

苏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。

陆寒霜朝她这边抬了一下下巴，示意她旁边空着的位置。

苏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，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
“不习惯？”陆寒霜问。

“有点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

“现在？”苏渺看了一眼还在热闹的人群，“不太好吧。”

“有什么不好。”陆寒霜把手里的水杯放下，“主角都累了，庆功宴也该散了。”

她说着，拿出手机，给助理发了条消息。然后站起来，理了理西装下摆。

“走了。”她对苏渺说。

苏渺愣愣地看着她，然后也跟着站起来。

两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宴会厅。身后，宋副总他们还想上来留人，被陆寒霜的助理拦住了。

“陆总和苏主管连续熬了二十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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