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苏渺说，“所以我才要你。”

又是几秒的安静。

陆寒霜弯了下嘴角。不是那种平时开会时的、控制得很稳的表情，是真的笑了，有点意外的那种。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
苏渺想也没想：“你一个就够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两人在陆寒霜的办公室里待到了快十二点。

苏渺把概念稿铺到长桌上，从头解释色彩系统的构建逻辑。陆寒霜站在桌边，一边听一边翻稿子，偶尔停下来问，问的都是细节——某个空间转角处的光源位置，某组色彩在不同材质上的落差控制。

问到第三个问题，苏渺意识到，她不是在听汇报，是在参与。

两人拉了一张计划表，纵轴是时间，横轴是分工板块，写完铺在桌上，密密麻麻二十几个格子。

苏渺在倒计时数字旁边写了个“20”，画了个圈。

陆寒霜低头补了一行字，是那几个合作材料商的联系人名单，她都认识，可以直接催。

苏渺接过笔，在采购那栏填了几个数字。

两个人没怎么说话，但那张表格一点点填起来，从稀到密。

苏渺填着填着，抬了一下头。

陆寒霜就坐在她侧对面，低着头写字，台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。

苏渺看了两秒，把眼神收回来。

色感联觉里，陆寒霜周身的颜色在变。

过去这几天，她的颜色一直是沉的，暗棕，压着一层铁灰，是那种被事情压着但不露声色的状态。

今晚，那层暗色还在，但边缘有点松动了，开始出现一丝暖的底色，不亮，但实实在在地往外渗。

苏渺没告诉她这个，只把笔盖重新扣上，把计划表折好。

“陆总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陆寒霜没抬头，“明天设计部开会，你主持。”

“好。”苏渺拎起包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，“那个番茄炒蛋，明天晚上你再做一次。”

陆寒霜的笔顿了顿。“行。”

苏渺出去了，把门带上。

走廊里安静，灯是夜间节能档，暗下去了一半。

苏渺往电梯走，脑子里还转着那张计划表和二十天这个数字。

那暖色。

她认得，那是陆寒霜把什么事情真正放进心里时才有的颜色。

上一次见到，是陆寒霜第一次在家里认认真真教她怎么看行业报告的那晚。

再上一次，是她们拿到第一份联名分析报告，陆寒霜看完没说话，只是把报告压平的那个动作。

苏渺按下电梯按钮，等门开。

二十天。

她有点想知道，二十天之后，那层暖色会不会彻底盖过那片暗棕。

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。

镜面里，她自己的耳根有点红，但眼神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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