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地上，一张一张往下翻，手心开始出汗。

箱子最底下，压着一本笔记本，封皮是深蓝色，已经褪色。她把画稿放到一边，拿起笔记本，翻开。

字迹是女人写的，一笔一划，不算工整，但看得出写的时候很认真。

第一页写的是日常琐事，买了什么菜，今天天气怎样。苏渺一页往后翻，翻到中间的一页，手停住了。

那一页写着

“渺渺今天第一次抓笔，画了一只歪扭的猫。她的眼睛好像和我一样看到的东西，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苏渺盯着这几行字，反复看了三遍。
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看到的那些颜色，是从小到大自己琢磨出来的怪癖，是别人不理解、她也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她从没想过，这份感知，是从母亲那里传下来的。

她想起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，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走了，留下的印象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——一个人坐在窗边画，笔尖蘸水的声音，还有一次她哭闹，母亲抱着她哼歌。

她一直以为，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，喜欢画画，没别的。

苏渺继续往后翻，后面的内容零散散，有的写工作，有的写心情，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是“方案”和“提案”，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——“明薇”。

“明薇今天又改了我的稿子。”日记里写，“她说色彩太满，该留白。我不同意，我们吵了一架。吵完还是照她说的改了，改完确实好看。”

苏渺一页一页往后翻，发现这个叫“明薇”的人几乎贯穿了整本日记的后半段。两个人一起做方案，一起去谈客户，一起为一个项目熬通宵。日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熟悉的默契，像是搭档，又像是知己。

翻到最后几页，字迹开始变得潦草，内容也少了很多。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

“身体不太好了。渺渺还小，希望她以后能记得，眼睛是一份礼物，不是毛病。”
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

苏渺把笔记本合上，坐在地上，好一会儿没动。阁楼里光线暗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，一道光从窗缝里照进来，落在地上那堆画稿上。

她重新翻开那叠画稿，一张一张仔细看。翻到最下面，压着一个东西，是个小盒子，巴掌大小，用旧布包着。

苏渺打开布包。里面是一枚徽章，金色，做成羽毛的样子，边缘打磨得很精致，一看就不是便宜的东西。徽章底部刻着一行小字，字体很小，苏渺凑近了才看清

“金羽奖·终身成就·沈知夏。”

苏渺捏着徽章，手指有点抖。

她的母亲，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吗？还是这个徽章背后，藏着她完全不知道的另一段人生？

她把徽章翻过来又翻过去，想找到更多信息，却什么也没找到。她抬头看了窗外，阳光已经洒了满地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这枚徽章拍了张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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