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一早,苏渺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号,很多年没打过这个号了。苏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还是接了。
“渺渺。”电话那头是她父亲的声音,有点沙,“老宅要卖了,你继母说趁着这波行情,把乡下那处房子处理掉。你妈留下的东西还堆在阁楼里,得有人回去清一清。”
苏渺握着手机,没立刻答话。
老宅是她出生的地方,母亲沈知夏去世后,父亲再婚,一家人搬进城里,那处老房子空了十几年,只有逢年过节回去打扫一下。苏丽华从没让她进那间阁楼,说那是“死人的东西,看着晦气”。
“什么时候搬家。”苏渺问。
“下周就要签合同了。”父亲说,“你要回去,就趁这两天。”
苏渺答应了。挂了电话,她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。
陆寒霜从书房出来,看她这样,走过来坐到旁边。
“谁的电话。”
“我爸。”苏渺说,“老宅要卖了,让我回去收拾我妈的旧物。”
陆寒霜没多问,只说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渺摇头,“就是些老照片老东西,我一个人能弄完。”
陆寒霜看着她,没坚持,只说“晚上等你回来吃饭。”
苏渺点头,起身去换衣服。
老宅在城郊,车开了一个多小时。到地方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泛白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门锁生了锈,苏渺费了好一阵才把院门推开。
屋里的家具都还在,蒙着一层灰。她径直往二楼的阁楼走,楼梯踩上去咯吱响。
阁楼的门没锁,推开是一股尘土味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,还有一个木箱,箱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苏渺蹲下来,先翻纸箱。里面是些旧衣服和几本过期的杂志,没什么特别的。她把纸箱推到一边,伸手去拉那个木箱的锁扣。锁扣已经锈住了,她找了根铁丝,费了半天才撬开。
箱子打开,最上面是一叠老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人扎着简单的马尾,穿着朴素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苏渺看了两眼,认出那是自己的母亲。她小时候见过母亲的照片,但没这么多张。照片背面有铅笔写的日期,最早的一张是二十多年前。
照片下面是一叠画稿。纸张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卷起。苏渺拿起最上面一张,是一幅水彩,画的是一间店铺的门面,用色很大胆,红和青放在一起,却一点也不冲突。
她愣住了。
这张画的构图方式,线条的走法,还有那种把冷色和暖色硬生揽在一起又调和得刚好的手法——跟她自己画东西时的习惯,几乎一样。
苏渺翻了下一张,又是一张,再翻,连续十几张。有的是空间设计图,有的是纯粹的色彩练习,风格各不相同,但那股底子上的东西,一脉相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