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演示定在下午两点。

苏渺提前一小时到会议室。她检查了设备，投影、音响、备用电脑，全部确认一遍。演示ppt是她昨晚改到凌晨的终版，每一页的数据和图表她都核过三遍。

何薇拿着文件夹进来。“苏主管，客户方两点到，李经理已经去接了。”

“好。”苏渺把翻页笔别在口袋里，“演示顺序确认过了？”

“确认了。您主讲，十五分钟。然后是互动问答。”何薇翻开记录本，“对了，苏甜半小时前问我要会议室门禁权限，说想来学习。”

苏渺抬头。“你给了？”

“没给。”何薇说，“我说会议室今天有客户演示，非参会人员不能进。她说她想在旁听席学习，我说旁听席也满了，让她下次。”

“她什么反应。”

“笑了笑，走了。”何薇合上记录本，“但我觉得她不会死心。”

苏渺点头。“盯着点。”

何薇出去了。

苏渺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停车场。一辆商务车开进来，停稳。李经理先下车，绕到另一边开车门。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下车——客户方的人。

苏渺回到座位，坐下。

两点整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李经理带着两个客户走进来，脸上挂着笑。“王总，张总，这位就是我们设计部的苏主管，今天由她来汇报。”

苏渺站起来，握手。“王总好，张总好。”

王总点点头。“上次竞标那套色彩动线，我印象很深。今天看看完整的方案。”

苏渺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
她走到投影前，开始讲。

十五分钟，她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色彩体系、空间应用、动线规划、施工对照表，数据和图表一张接一张。讲到关键处，她调出那套动线色温图，解释从门口到收银台的色彩变化逻辑。

讲完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
王总开口：“数据很扎实。上次竞标你说这套方案比对手强，今天看完，确实不在一个层面。”

苏渺点头：“谢谢王总认可。”

“互动问答环节吧。”张总说，“我有几个问题。”

苏渺坐回座位。“您请说。”

张总问了三个问题。关于色彩落地的成本控制，关于不同门店的适配性调整，关于后期维护的色值校准。苏渺一一回答，数据脱口而出，图表调得快，看得出对方案熟得不能再熟。

问答环节结束，王总合上文件夹。“可以。这个方案，我们就按这个推进。”

李经理在旁边笑：“太好了。后续细节，我跟苏主管对接。”

苏渺点头。

会议结束，客户起身。李经理送他们出去。苏渺收拾文件，何薇帮忙关投影。

门开了。

苏甜站在门口。

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，脸上带着笑。“李经理，我听说今天有客户演示，特意准备了咖啡——”

她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
会议室里，苏渺、何薇，还有刚走出去的王总、张总，都看着她。

苏甜的脸慢慢红了。

李经理皱眉：“苏甜？你怎么在这儿。”

“我……”苏甜的笑挂不住了，“我来送咖啡。”

“会议结束了。”李经理的语气不太好，“你怎么进来的。”

苏甜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。

苏渺站在桌边，看着她。

色感联觉自己亮了。苏甜周身，墨绿翻涌，底下压着一层猩红。猩红是恼怒，墨绿是算计落空的挫败。

“门禁权限我没给你。”苏渺开口，声音平，“你是怎么进来的。”

苏甜的脸白了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两杯咖啡晃了一下，差点洒出来。

李经理看了一眼苏渺，又看了一眼苏甜，脸色更差了。“苏甜，你先出去。”

苏甜咬着下唇，转身走了。咖啡没送出去，端走了。

王总和张总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苏渺一眼。王总说：“苏主管，下次有这种事，提前说一声。客户演示，不该有闲杂人等。”

苏渺点头：“王总说的是。这次是我疏忽，下次注意。”

王总没再说什么，走了。

会议室里剩下苏渺和何薇。

何薇松了口气：“她怎么进来的。门禁是刷卡的，实习生没权限啊。”

苏渺走到门口，看了一眼门禁记录。刷卡记录显示，两点零八分，有人用李经理的助理卡刷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