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甜的笑僵在脸上。

她看着苏渺手里那张表，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文件夹，张了张嘴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伸手要去拿，“这是我在公用打印机那儿捡到的，可能是别人打错了——”

“公用打印机在28楼it部。”苏渺把表抽走，放回文件夹里，“设计部这层的打印机没有权限打印核心参数表。你要不要解释一下，你怎么去的28楼，捡到了一份只有主管级别能打印的东西。”

苏甜的手停在半空。

她的笑维持得很吃力。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、遇到阻碍就习惯性用委屈来解决的小姑娘，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。

“苏主管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苏甜的声音软下来，“我就是看你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，帮你检查一下，翻到这儿的……”

“你的工作内容是整理辅助资料。核心参数表不在辅助资料范围内。”苏渺把文件夹合上，放在桌角，“这份我留着。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
苏甜站在原地，眼眶慢慢红了。她咬了咬下唇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
门带上。

苏渺把文件夹打开，又看了一眼那张表。色值、过渡区间、空间映射关系——全是云栖项目最核心的东西。苏甜一个实习生，调不出这份表，也打印不出。

苏丽华的手伸得够长的。

苏渺把表单独抽出来，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。然后她打开电脑，调出内部系统的操作日志。

她在查苏甜的权限使用记录。

果然。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，苏甜的账号登录过共享服务器的设计模块。她只有只读权限，调不出原始参数表，但能看见屏幕上的内容。

手机拍的。

苏渺看着日志里那条登录记录，又调出28楼茶水间的监控。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，苏甜从电梯出来，往it部机房的方向走了一段，然后折返，进了茶水间。

她在28楼待了十五分钟。

这十五分钟足够她用手机拍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，再找机会打印出来——或者，找人打印。

苏渺靠在椅背上，转着笔。

她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
第一，直接拿着这张表和权限记录去找陆寒霜，让陆寒霜处理。简单，快，干净。

第二，不处理。让苏甜继续。

苏渺想了三秒。

她选择第二个。

原因很简单。苏甜背后是苏丽华。处理苏甜容易，但苏丽华还会派别人来。她不如放着这条线，看看苏丽华到底想要什么。

苏渺把证据收好，锁进抽屉。

她打开云栖项目的文档，继续干活。

下午两点，何薇进来。“苏主管，恒泰那边王总监的助理打电话来，说想再看看你那天竞标用的那套色彩动线图，发一份到他们邮箱。”

“好。”苏渺调出文件，“我发。”

“还有。”何薇压低声音，“设计部群里，苏甜刚才又说话了。”

苏渺抬眼。“说什么。”

何薇把手机递过来。

苏甜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。背景是茶水间，她端着杯咖啡，眼睛红红的，配文：被主管凶了但是我不会气馁的！加油！

底下已经有几条回复。怎么啦？苏主管骂你了？新人多担待，苏主管最近压力大吧

苏渺把手机还给何薇。

“她今天上午就来我办公室演了一出。”苏渺说，“我让她解释权限外的文件从哪儿来的，她说是捡的。我没骂她。”

何薇张了张嘴。“那这张照片……”

“戏。”苏渺说，“她在给自己立人设。新人，无辜，被主管欺负。”

“您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苏渺打开邮件客户端，开始给王总监的助理发文件，“她爱演就演。我们不理。”

何薇看了她两秒，点头出去了。

苏渺把邮件发完，关掉邮箱。她打开内部系统，又看了一眼苏甜的权限记录——昨天下午那次登录之后，今天上午九点，苏甜的账号又登录过一次。

这次看的是设计部的人员排班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