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苏渺被牛排的焦香味呛醒。
她从次卧出来,揉着眼睛走到客厅。厨房那边有动静。
陆寒霜站在灶台前。
她身上系着一条围裙。浅灰色的,边角还有点新——大概是新买的,没用过几次。她把袖口卷到手肘,左手按着平底锅的手柄,右手拿着夹子,正给锅里那块牛排翻面。
苏渺站在厨房门口,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陆寒霜回头。
“笑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渺靠在门框上,没忍住,又笑,“笑你反差。”
“反差。”
“嗯。”苏渺指了指她,“陆氏的冰山女王,系着围裙煎牛排。要是公司那帮人看见——”
“看见怎么样。”
“他们得集体辞职。”
陆寒霜把牛排夹起来,搁到盘子里。她拿过来,放在餐桌上,俯身。
苏渺没反应过来。
陆寒霜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。
很轻。
“反差?”陆寒霜直起身,看着她,“还有更反差的,要试试吗?”
苏渺的脸一下子热了。
“吃饭!”她坐到餐桌前,抓起刀叉,“你这牛排几分熟。”
“七分。”
“我要五分。”
“没问你。”陆寒霜也坐下,“五分你这身体扛不住,昨晚一夜没睡。七分。”
苏渺瞪她一眼,没争。她切了一块,塞进嘴里。
火候刚好。她嚼着,没说话。
陆寒霜也在切牛排。她的动作很稳,刀落下去,一刀一块,整齐齐。
苏渺看着她切牛排的样子,忽然想起白天的事。
“陆寒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白天在竞标会上,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。”
“‘动她就是动我’。”苏渺放下叉子,“你知道这句话在公司会传成什么样吗。”
陆寒霜切牛排的动作没停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她把切好的一块叉起来,“我故意的。”
苏渺噎了一下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陆寒霜抬眼,“这几天传‘小三上位’的那些人,靠的是没人出来说话。我说了,谣就站不住了。”
“可你这么一说,传得更厉害。”苏渺说,“现在不光是‘苏渺靠关系’,是‘陆总公开护短’。”
“护短就护短。”陆寒霜低头继续吃,“我护我老婆,犯法?”
苏渺被这话噎得说不出来。
苏渺被这话噎得说不出来。
她拿起叉子,戳了一下盘子里的牛排,没吃。
“你这样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咱们不是说好隐婚吗。互不干涉。”
“那是两个月前。”
“现在不算了?”
“现在,”陆寒霜把刀叉放下,看着她,“我没打算藏。”
苏渺的耳朵又开始烧。
她低头扒牛排,不看对面。
她的色感联觉这时候自己亮了。陆寒霜身上那层冷灰蓝的雾,这会儿散得干净,底下是暖金。稳的,亮的。从她说“我没打算藏”那句话开始,那片金就没退过。
苏渺心里又甜又慌。
甜是真甜。慌也是真慌。
这个人,一点,把隐婚那条线往外推。今天竞标会上一句“动她就是动我”,明天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来。照这个势头,用不了多久,全公司都得知道她苏渺是陆总的人。
到那时候,她还能不在设计部站住,还能不能让人闭嘴说她“靠实力”——苏渺心里没底。
她想了想,开口。
“陆寒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自己站住。”苏渺说,“设计部那边,金羽奖那边,我想靠作品。你越护着我,别人越觉得我靠你。”
陆寒霜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竞标赢了。”陆寒霜说,“王总监那句‘不在一个层面上’,你忘了?”
“没忘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陆寒霜重新拿起刀叉,“你靠作品站,我在后面护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