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高。”苏渺说，“用的是常规灯具，只调色温档位。施工方按我给的参数走就行。我附了一份施工对照表。”

她翻到附录那页。

王总监看了一眼，又翻回前面。

他合上资料。

“不用比了。”王总监说，“这个项目，陆氏宏远联合体拿。我现在就能拍板。”

会议室里一静。

另两家竞标方的人脸色变了，但没说什么——客户当场拍板，没他们说话的份。

王总监看向陆寒霜：“陆总，合同细节，我让人跟贵司法务对。”

陆寒霜点头：“好。”

王总监又看苏渺：“小姑娘，昨天我说你那套色彩比对手强。今天我收回这句话。”

苏渺一愣。

“不是强。”王总监说，“是不在一个层面上。”

苏渺没接话。她低头收电脑，耳朵有点热。

江昭坐在对面，一直没出声。

苏渺余光扫过去。她的色感联觉里，江昭周身那层伪金，今天没贴住。底下的墨绿翻上来，浓得发腻。墨绿里还压着一点别的——灰白。

挫败的灰白。

苏渺收回视线。

恒泰的人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走。陆寒霜站起来，跟王总监握手。

人陆续散了。会议室里剩下陆寒霜、苏渺、江昭，还有宏远那边没走的两个法务。

人陆续散了。会议室里剩下陆寒霜、苏渺、江昭，还有宏远那边没走的两个法务。

陆寒霜转过身。她走到苏渺旁边，抬手，搭在苏渺肩上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。

动作很自然。

“做得好。”陆寒霜说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没看苏渺，目光落在江昭脸上。

“今晚回家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。

宏远那两个法务的手停了。江昭端着水杯的手，也停了。

“回家”两个字，落在这间会议室里，谁都听得懂。

苏渺抬头看陆寒霜。

她在笑。嘴角是松的，眼睛是弯的。可苏渺的色感联觉看得清——那双眼睛里的暖金底下，压着一片冷红。冲着江昭去的。

她在笑，眼睛里全是刀。

“……牛排。”苏渺小声说。

“行。”陆寒霜收回手，转身往门口走，“走了。”

苏渺抱着电脑跟上去。

经过江昭身边的时候，江昭看着她。脸上那点笑，已经没了。

苏渺没停。

出了会议室，走廊里没人。苏渺长出一口气。

“你刚才——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当着她的面问我吃什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故意的？”

陆寒霜没回答。她按了电梯。

苏渺看着她的侧脸。这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看不出刚才那点冷红。

电梯来了。两人进去。

“听证会那边。”苏渺想起来，“有消息没。”

陆寒霜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
“王律师发了。”她把屏幕转给苏渺，“当庭提了异议。苏丽华那套材料缺你签字，主审驳回了她的单方处置申请。改日重审，需要你到场。”

苏渺看着那行字，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东西，落地了。

“改日重审。”她念，“那就是说……苏丽华今天没拿走。”

“没拿走。”陆寒霜把手机收起来，“重审你得去。但有我在，她拿不走。”

苏渺没说话。她盯着电梯里映出的两个人，没出声。

电梯到了车库。

上车。司机开车。

城里的车流堵着，走停。苏渺靠在椅背上，眼睛有点睁不开。一夜没睡，竞标又赢了，听证会也压下去了，紧着的那根弦一松，困意全上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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