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霜没等王总监回话。

她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
“it部，把今天竞标这份方案文件的服务器操作日志调出来。从昨晚十一点四十提交，到今天上午十点，所有访问、下载、修改记录。还有26楼到28楼这两天的办公室监控。三十分钟内，送到大会议室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看向王总监。

“王总，你要是有别的安排，可以先忙。三个小时后，我请你回来看结果。”

王总监看了看陆寒霜，又看了看江昭，最后点头“那我们等。我也想知道，陆氏的方案，到底是设计不行，还是出了别的事。”

苏渺站在投影前，没动。

她看着陆寒霜。陆寒霜从头到尾没问她一句“是不是你弄错了”。她直接断定是数据被动过，直接调日志，直接把这事从“设计失误”扭成“有人做手脚”。

苏渺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，落下去一点。

三个小时，陆寒霜说要查清楚。苏渺信她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会议室里气氛僵。两家竞标对手识趣地先撤了，说等结果。恒泰那四个人留下，坐在一边喝茶。江昭也没走，坐在原位，慢条斯理地翻她的文件。

苏渺被陆寒霜叫到一边。

“你昨晚提交的时候，本地存备份了”陆寒霜低声问。

“存了。”苏渺说，“我电脑里有一份。”

“去取。”

苏渺回工位拿了笔记本电脑，回来。她把本地备份打开，调出色彩参数那几页。

暖柿。冷青。过渡区间。

全是对的。

她把本地备份和服务器上那份，并排放在屏幕上。一对比，清楚——服务器那份，色值被改了。改得很专业，只动关键参数，不动结构，外行根本看不出是人为篡改，会以为是设计师自己水平不行。

苏渺盯着那两份文件，心里冷了一下。

动手的人懂设计。知道改哪里最致命，知道怎么改才像“失误”而不像“破坏”。

这不是普通的内鬼能干的。

她抬头，看了一眼江昭。

江昭还在翻文件，没抬头。

不到三十分钟，it部的人抱着东西进来了。服务器日志打印了厚一沓，监控视频存在一个移动硬盘里。

陆寒霜让it的人把日志接上投影。

“念。”她说，“从昨晚十一点四十开始。”

it那个工程师调出记录，开始念。

“昨晚十一点四十二，苏渺账号，上传方案文件，版本v6。十一点四十五，文件状态正常。”

“今天凌晨一点十七分，账号——”工程师顿了一下，“账号陈志远，下载方案文件v6。一点三十四分，上传新版本，覆盖原文件，版本号还是v6，但文件修改时间变了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陈志远。

苏渺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。陆氏it部的一个中层，负责服务器维护。有权限，有技术，改个色值对他来说不难。

“凌晨一点这个时间，他下载并覆盖了文件。”陆寒霜说，“放监控。看一点到两点，他在哪。”

it接上移动硬盘，调出监控。

画面里，凌晨一点十分，陈志远进了28楼的机房。他坐在终端前，操作了二十多分钟，然后离开。

时间对得上。

陆寒霜看着画面，声音很平“把陈志远叫到大会议室。”

十分钟后，陈志远来了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进门的时候脸还算镇定，看见投影上自己进机房的画面，脸色变了。

“陈志远。”陆寒霜说，“凌晨一点十七分，你下载了竞标方案，改了色彩参数，又覆盖上去。日志和监控都在这。你自己说，还是我说。”

陈志远的嘴动了动“陆总，我……我是例行维护，可能误操作——”

“误操作能精准改掉七组关键色值，结构一个不动”陆寒霜打断他，“你当我不懂设计。”

陈志远不说话了。

陆寒霜没再逼他。她转过头，看向江昭。

“江总。”

江昭抬眼。

“陈志远，三个月前入职陆氏it部。”陆寒霜说，“入职推荐人那一栏，写的是宏远的人力资源。我刚让人查了。”
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江昭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