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氏和宏远的第一个联合竞标，定在周二上午。

项目是城东商业综合体的视觉整体方案。客户是地产方，恒泰。竞标对手两家，加上陆氏宏远这个联合体，一共三家。

这是合作框架签下来之后的第一个实操项目。陆寒霜把它交给了苏渺。

“你牵头。”陆寒霜说，“宏远那边出渠道和客户关系，方案这块，陆氏的活，你做。”

苏渺接了。

她花了一周。色彩体系、空间视觉、动线规划，全套做下来。周一晚上她把最终方案提交到联合竞标的共享服务器上，又导出一份本地备份，存在自己电脑里。

提交完，她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十一点四十。

陆寒霜在书房。苏渺过去，靠在门框上。

“提交了。”

陆寒霜从文件里抬头：“色彩参数核对过几遍。”

“三遍。”苏渺说，“数据没问题。明天上午十点竞标。”

“嗯。”陆寒霜看了她一眼，“早点睡。明天你主讲。”

苏渺回房睡了。睡得不踏实，半夜醒了一回，又睡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，她到公司，先去会议室确认设备。投影、连线、共享文件，都正常。她把方案从服务器上调出来，过了一遍封面和目录，没细看内页——昨晚核对了三遍，她相信自己。

这是她后来最后悔的地方。

十点整，竞标开始。

恒泰来了四个人，牵头的是个姓王的总监。三家竞标方依次展示。前两家讲完，轮到陆氏宏远联合体。

苏渺站起来，走到投影前。江昭坐在客户对面那一侧，端着一杯咖啡。陆寒霜坐在苏渺这边，没说话。

苏渺点开方案。

第一页封面，正常。

她开始讲。讲到第三页，门店主视觉的色彩应用——

屏幕上的图，不对。

苏渺的话停了。

那张主视觉，色调全偏了。她调的是暖柿色打底，过渡到冷青，整套情绪走向是从外到内、从喧闹到安静。可屏幕上这张，暖柿变成了脏橘，冷青偏成了死灰。两个色块撞在一起，难看。

不是渲染出错。渲染出错是整体糊，这是色值被改了。关键参数，被人动过。

苏渺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她下意识翻到下一页。下一页的辅助色系，同样错位。再下一页，动线区的引导色，也被换了。

不是一处。是整套色彩参数，被系统性地改掉了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恒泰那个王总监皱起眉“这个色彩……跟你们前面讲的概念，对不上啊。”

苏渺站在投影前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她昨晚核对了三遍。提交的时候，数据是对的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暖柿色的色值是多少，冷青的过渡区间在哪。可现在屏幕上这套，全错了。

她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
提交之后，到现在，这份文件在共享服务器上。能动它的，是有服务器权限的人。陆氏内部，加上宏远那边对接的人。

她抬眼，看向江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