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。
苏渺被陆寒霜攥着手,往主卧走。走到一半,陆寒霜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陆寒霜转身,把她拉进怀里。一只手扣在她后腰,另一只撑着她后脑,低头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
距离近到看不清全貌。
苏渺闻到她身上那点没散的酒气。薄荷,雪松,混着一点干涩的酒精。
“我和她,早完了。”陆寒霜的声音比平时低,闷在喉咙里。
苏渺没动。
“十年前就完了。去见她,是想看她还想做什么。”
“见完了,之后呢?”
“嗯。她想旧情复燃,想借合作进陆氏。两个都不会成。”
苏渺的心跳乱了。揪着衣襟的手攥得更紧。
“那你刚才在客厅,为什么坐到现在。”
“等你开门。”
“我没开。”
“你开了。”陆寒霜说,“现在不就开了。”
苏渺被噎住。
陆寒霜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。动作很轻,苏渺却整个僵住。
“苏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——”她顿住。
苏渺等着。
这一停太长。长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,能听见窗外的雨,能听见陆寒霜的呼吸落在她脸上。
她没见过陆寒霜这样。这人说话从来利落,一个字是一个字,签合同都不带犹豫。现在她卡住了。
她在往外掏什么东西,藏得太深,掏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我只想要你。”陆寒霜说。
苏渺浑身一抖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头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陆寒霜低头,鼻尖碰着她的。
“我说,我只想要你。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苏渺,我要你。”
苏渺的眼眶热了。
她的色感联觉自动亮起来。
她看进那层雾里。
雾没了。
不是裂开一道缝,不是边缘透出一点光。是整片整片退干净,从陆寒霜的领口往上,漫过下颌,漫过眼尾,连发梢都浸进去。
不是暖金。
是红。
色相环零度位置上,最纯的那种红。从皮肤底下渗出来,从血管里,从骨头缝里,铺天盖地,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苏渺见过陆寒霜的红。玄关那次,书房那次。
都没这一次浓。
那两次的红掺着别的——占有欲,试探,没说出口的犹豫。这一次干净。没有杂色。烧得透亮。
她从头到脚,全是红。
苏渺忽然懂了。
陆寒霜身上那层裹了十年的雾,那层她看了三个月才偶尔穿透的冷灰蓝,是这人给自己穿的甲。
被江昭伤过之后穿上的,封了十年。
现在她把甲脱了。
当着苏渺的面,脱得干干净。
“陆寒霜。”苏渺的声音抖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