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到公司,八卦群的火更旺了。
苏渺本来不想看。手指头跟不听话似的,还是点开了。
实锤了实锤了!江昭昨天又来陆氏了,下午来的!
啊?又来?
我楼下保安说的,红衣服那个,没错
这是要复合啊……
楼上别乱讲。人家来谈合作的
谈合作天来?陆总十年不近女色,江昭一回来就往这跑,你品,你细品
苏渺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她昨天下午没看见江昭来。下午她在设计部开会,开了两个小时。
江昭又来了。她不知道。
她抓起手机,又点开群。
往上翻,有人发了张图。偷拍的,糊得很,但能看出是大堂,红衣服的女人正往电梯走。时间戳,昨天下午三点四十。
苏渺盯着那个时间。
昨天三点四十,她在设计部会议室,讲第二阶段的执行分工。
她心里堵得难受。
不是因为江昭来了。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。江昭来了第二次,进了陆寒霜的办公室,待了多久,聊了什么,她一概不知。陆寒霜昨晚跟她聊了那么多消息,一个字没提下午江昭又来过。
苏渺把手机放下。
她现在是设计部主管,总裁办首席秘书。她有筹备会要开,有金羽奖决赛要准备。她不该为这个分心。
可她就是分心。
中午,她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位置,顾端着盘子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看群了。”顾说。
不是问句。
苏渺夹了一筷子菜。“嗯。”
“那群八卦说的,你不会相信了吧”
“江昭昨天下午又来了。”苏渺说,“群里有图。”
顾看着她。“所以呢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苏渺顿住。
所以什么。所以陆寒霜瞒着她。可陆寒霜没义务跟她汇报每个访客。她们是夫妻,但也只是夫妻仅限于领了证的关系而已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渺扒了口饭。
顾放下筷子。
“苏渺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他说,“你愿意听就听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陆姐当年的事,我那时候在校,听过一耳朵。”顾的声音压低了,“具体什么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结果——她出事之后,整个人就变了。原来不是现在这样的。”
苏渺抬头。“原来什么样。”
“原来……”顾想了想,“也不算热情,但没现在这么高冷死板。会笑。”
苏渺没说话。
“后来那件事之后,她就再没笑过了。”顾说,“至少我看到的在外人面前没有。”
苏渺低头看自己的餐盘。
她想起前几天书房里,沙发上,陆寒霜被她逗得笑出声的那两次。
短的,低的,从喉咙里溢出来的那种。
顾说,陆寒霜在外人面前再没笑过。
那她算什么。
她算……不是外人。
她算……不是外人。
想到这苏渺的心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顾又说了一遍这句话,“这话我说过了。我再说一遍,是想让你明白——你跟江昭,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怎么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江昭是过去式,是陆总不想提起的bug。”顾端起餐盘站起来,“你是她十年后,第一个愿意相处面对的人。这两个能比吗。”
他走了。
苏渺一个人坐在食堂,餐盘里的饭还剩半碗。
第一个。
她又被这个词砸到了。
可那个“过去”,那道旧伤,到底有多深。到能让一个会笑的人冷十年。深到她现在提起,雾色里还会浮出那点灰。
苏渺把那半碗饭吃完了。
下午,她回总裁办。
陆寒霜在办公室,门开着。苏渺路过,看了一眼。陆寒霜在打电话,英文,谈的是宏远那个合作框架的法务细节。
苏渺在工位坐下,打开金羽奖决赛的筹备文档。
她盯着文档,盯了十分钟,删删减减下来文档上一个字都没有。
她在想下午要不要等江昭来。
如果江昭今天又来,她就在前台守着,看看到底是怎么个“谈合作”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她在干嘛。守在前台抓人?她吃错什么药了。
她有什么立场这样做?
苏渺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她重新看文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