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程快得不真实。苏渺握着笔填配偶信息栏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连她的出生年月都是刚从身份证上抄来的。
1994年,腊月。比她大十岁。
“拍照了。”工作人员喊。
红色背景布前,两张椅子并排。苏渺坐下来,脊背绷得笔直。陆寒霜坐在她右边,两人之间隔了一拳距离。
“靠近一点,”摄影师在镜头后面比划,“对,看镜头——”
闪光灯亮之前,苏渺感觉到一道视线。
很轻。从侧面落过来。
她没转头,但余光里能看见陆寒霜的目光从镜头方向偏了一个角度,落在了她——耳朵上。
耳尖烫得厉害。苏渺知道自己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,这是改不掉的毛病。
那道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“看镜头。”摄影师又喊了一声。
陆寒霜转了回去。
快门落下。
苏渺在等证件的那几分钟里又看了一眼手机。苏丽华的消息已经变成了四十三条,最后一条是:“你等着,苏渺,你等着。”
她把这四十三条消息一键清空,然后关了机。
红本子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过塑的热度。苏渺翻开,照片上的两个人表情都很淡,看不出任何新婚该有的喜色。
但这是合法的。
从此刻开始,她在法律意义上不再是任人摆弄的苏家“闲置资产”。
“今晚搬过来。”
苏渺合上证件抬头。陆寒霜已经站起来了,大厅的日光灯从头顶落下来,把她整个人照得很冷很白。
“地址发你。”她说完这句就走了,皮鞋声规律地敲在砖上,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。
苏渺攥着那个还发烫的红本子,站在民政局大厅正中央。
周围是别的情侣在接吻、拥抱、对着镜头比心。
她低头翻开结婚证,盯着上面那个名字。
陆寒霜。
就三个字。
她忽然发现——除了这三个字和一张名片,她对自己这位合法妻子一无所知。不知道她做什么工作,不知道她住哪个区,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被催婚,更不知道那片永远看不透的雾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没有称呼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串地址。
翡翠湾·云顶,a座,顶层。
苏渺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。
翡翠湾。
全城最贵的豪宅区。
她结婚不到半小时,现在要拎着她那个一百二十块的帆布包,搬进一个她连物业费都付不起的地方。
苏渺忽然很想给苏丽华回一条消息:谢谢你今天的相亲安排,效果很好,我结婚了。
她没发。
但她笑了一下。
然后走出了民政局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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