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湾·云顶a座的大堂铺着米灰色大理石,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苏渺拖着她那只磕掉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走进来,箱轮在地上发出不合时宜的“咯噔”声,前台两个小姐同时抬头。
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帆布包,再滑到行李箱上贴着的美院动漫社贴纸,礼貌而微妙。
苏渺假装没看见,走进电梯,刷卡,顶层。
电梯门开的瞬间,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大。空。冷。
整面落地窗把城市天际线框成一幅画,暮色的余光打在灰白调的客厅里。家具是极简的直线条,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——没有照片,没有绿植,没有随手放的杯子。
不像家。像个没交付的样板间。
陆寒霜站在玄关等她。白衬衫,袖口卷了两圈,比白天那身黑西装少一层压迫感,但脸上的温度一样是零下。
“鞋柜左数第二格。”她扫了一眼苏渺的帆布鞋,“客用拖鞋。”
苏渺换好鞋,抬头,一份a4纸已经递到了眼前。
页眉四个字:婚内守则。
第一条:不准进主卧。
第二条:不准进书房,不准触碰书房内任何文件。
第三条:公共区域不得留存私人物品。
第四条:各自作息互不干涉。
第五条:……
十二条。打印体,条理清楚,页脚甚至有编号和日期,跟一份正经的商务契约没区别。
苏渺看到第八条“双方不得以婚姻关系为由向对方提出额外经济要求”的时候,把纸翻了个面确认背面是空白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陆寒霜等着。
“我是嫁进来的,还是租进来的?”
停了半拍。陆寒霜的视线在她脸上多留了一秒,没接话,转身往书房走:“次卧走廊尽头。收拾好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书房门合上了。
苏渺攥着那张纸站在客厅正中,四面的空旷把她衬得很小。
她看了一眼手里的“守则”,折了两折,塞进裤兜。
行吧。有地方住就不错了。总比回去挨那一筷子龙虾强。
次卧不大,胜在干净。床单是新的,带着柔顺剂淡香。床头放了矿泉水和一盒抽纸,窗帘是全遮光。
苏渺拉开窗帘看了一眼——正对城东方向,远处有栋大厦楼顶亮着一个金色的“陆”字。
她没在意。
行李箱打开。三条裙子,两件t恤,一条牛仔裤,速写本,马克笔。全部家当,十分钟挂完。
衣柜空得能跑马。
她洗完澡躺下来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。屋子太安静了,只有隔壁书房偶尔传来键盘声——很轻,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节制。
肚子叫了。
中午被继母骗去相亲没吃成,之后就是一路兵荒马乱。算起来她已经饿了快十个小时。
苏渺忍到十一点四十,胃疼得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。
她坐起来,开门。
走廊灯灭了。书房门缝下面没有光。
苏渺踩着拖鞋,几乎是贴着墙根蹭进了厨房。开放式的操作台干净得反光,看不出有人用过的痕迹。她屏着呼吸拉开冰箱——
冷光照出来。
上层矿泉水,下层空。中间一格,一只保鲜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