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温婉说“高兴”,赵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固执:“儿臣不觉有何不妥。来太后宫中用膳,乃是人子孝道,天经地义,谁敢妄议?至于政事,太后放心,儿臣绝不会耽误,都是在处理完紧要公务后才过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婉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朕觉得在这里用膳,心安。太后就不必再劝了。”
“……”温婉一时无。
她还能说什么?
难道直接说“你天天来我看着烦”吗?对方毕竟是皇帝,而且看起来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。
赵珩见温婉不再反对,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,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。
他又夹起一块狮子头,满足地吃了起来,一边吃还一边说:“太后宫里的饭菜,就是比别处香。”
温婉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皇帝,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?这哪里是帝王心术,分明是……是块黏人的牛皮糖!
她原本以为换掉宫人是一种疏远和戒备的信号,可现在看他这天天来报到的劲头,倒更像是一种……变相的圈占?
温婉感到一阵头疼。
看来,这“傀儡太后”的清闲日子,怕是没那么容易过。
这深宫之路,果然处处是“惊喜”。
温婉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皇帝,无奈地拿起了筷子。
算了,先吃饭吧,至少……目前看来,他暂时没有鸟尽弓藏的意思。
至于以后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————
第二日金銮殿上,庄严肃穆的早朝正在进行。
赵珩端坐龙椅,听着百官奏事,心思却有一小半飘向了慈宁宫,想着午膳时又能尝到温婉小厨房那道清爽的荷叶粥。
突然御史台中一位以耿直闻名的老御史,王焕,手持玉笏,出列朗声道:
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“王爱卿请讲。”赵珩收敛心神,看向他。
王焕深吸一口气,声音洪亮,语惊四座:“陛下!臣以为,当今太后温氏,乃前朝昏君所立之后,虽无恶行传闻,然其名分终究源于昏君!昏君暴虐,祸国殃民,其遗留之影响,理应肃清!太后既与昏君名分相连,便如同沾染晦气,留于宫中,恐于国运不利!为绝后患,正本清源,臣恳请陛下,效仿古制,赐……赐太后殉葬先帝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,在整个金銮殿炸响!
百官皆惊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谁也没想到,王焕会突然将矛头指向深居简出的太后!
龙椅之上,赵珩在听到“赐死”二字的瞬间,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要炸裂开来!他捧在心尖上的人,他小心翼翼想要守护的人,竟然有人敢在朝堂之上,公然要求他赐死她?!
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翻涌,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,将眼前这个迂腐的老头拖出去砍了!
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