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有时，沉重的殿门会被无声地推开。他迈步进来，玄色的龙袍拂过门槛，带来一身外面的清冷气息。

他走到桌案边，将手中一个精巧的锦盒，或是一件一眼便知绝非凡品的稀罕玩意，轻轻放在上面。

可能是南海新进贡的硕大珍珠，在昏暗的殿内独自流转着温润朦胧的光泽；也可能是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、在暖房里精心培育出的反季节娇艳花卉，花瓣上还带着虚幻的露珠；甚至是一个从民间搜罗来的、上了发条便会自己摇摆跳舞的精致机关人偶。

他什么也不说，放下东西后，目光极快又极深地在她脸上掠过，像急于确认什么的飞鸟，却又因害怕看到厌恶或恐惧而不敢久留，立刻便移开。

随即转身，那挺拔的帝王背影消失在缓缓合上的殿门处，竟无端透出一丝难以喻的孤寂。

（……这些都是底下人呈上来最好的。）

他走在空旷的宫道上，心里却仍在想着刚才那短暂的一瞥。

（珍珠的光泽……像她肌肤的触感。那花的颜色……像她偶尔羞恼时，脸颊透出的那点红。）

他想起那个机关人偶，匠人演示时憨态可掬。

（……那个小玩意儿，她会不会觉得有点趣？）

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情绪细微地缠绕着他。

（哪怕……哪怕她只是拿起来看一眼，对它们笑一下也好……）

有时，会在万籁俱寂的深夜。殿门被有些急促地推开，他带着一身清冽却浓重的酒气闯入，脚步或许因酒意而有些虚浮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触及到她的瞬间，立刻变得异常清醒和偏执，牢牢锁住她。

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，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她，双臂如铁箍般收紧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、让他安心又疯狂的馨香，一遍遍呢喃，声音沙哑而脆弱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：“婉婉…别想离开朕…死也别想…你是我的…只是我的…”

那一刻，他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帝王光环，更像一个缺乏安全感到了极点、只能用最笨拙最强硬的方式拼命索取确认的孩子。

（不要怕我…）

他在心里无声地乞求，手臂收得更紧，仿佛这样才能抵挡那灭顶的不安。

（求求你别怕我…不要看别人…）

所有她可能投向别处的目光都让他无法忍受。

（只看着朕好不好？只属于朕一个人…）

他只想将她彻底藏起来，只有他能看见，只有他能触碰。

（就这样陪着朕，哪里也别去…）

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偏执与脆弱，只剩下这最原始的本能——禁锢，和祈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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